放学铃一响,我抓起书包就跑。
“林晚!”班主任在后面喊,“你今天值日!”
我头也不回:“老师我肚子疼!”
【系统:宿主,你跑错方向了。原主林晚的家在东边。】
“我知道!”我在脑子里回话,“但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我绕到教学楼后面。果然,苏念正站在垃圾桶旁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正在翻。
对,翻垃圾桶。
原剧情里苏念是贫困生,母亲改嫁后家里条件不好,继父不给她零花钱。所以她经常翻学校垃圾桶,捡饮料瓶和废纸去卖。原主林晚以前经常拿这件事嘲笑她。
【系统:检测到女主苏念正在翻找可回收物品。建议宿主——】
“别建议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苏念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看到是我,她的身体明显绷紧了,手里的塑料袋攥得哗哗响。
“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又冷又硬,“来看我笑话?”
“不是。”我蹲下来,跟她平视,“我来帮你翻。”
苏念愣了。
我没管她什么反应,直接把袖子一撸,手伸进垃圾桶里开始扒拉。
【系统:宿主——】
“闭嘴。”
【系统:……你手上有……】
“我知道是别人吃剩的早餐。”我面不改色地掏出一个空矿泉水瓶,扔进苏念的袋子里,“我又不是没扔过垃圾。”
苏念看我的眼神,从戒备变成了困惑。
“林晚,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帮我妹捡瓶子,天经地义。”
苏念的嘴唇抿紧了。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翻垃圾桶。但这次,她没有赶我走。
两个人沉默地翻了一会儿。
“你以前,”苏念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扔过我的瓶子。”
我手一顿。
“初二那年,”她继续说,“我攒了一个月的瓶子放在教室后面,你趁我不在,全扔了。”
【系统:原主林晚确实做过。建议宿主道歉。】
“我知道。”我说。
苏念抬起头看我,眼睛里带着那种压抑着的、快要溢出来的委屈。
“对不起。”我说。
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苏念也愣住了。
“你——”
“我知道道歉没用。”我打断她,“所以我帮你翻垃圾桶。翻到毕业都行。”
苏念不说话了。她低下头继续翻,但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
【叮——女主黑化值下降3%。当前黑化值:93%。】
啧,还是这么高。
“苏念。”我喊她。
“干嘛。”
“你卖瓶子一天能赚多少钱?”
苏念警惕地看了我一眼:“关你什么事。”
“我帮你算笔账。”我把一个易拉罐踩扁,“你每天翻垃圾桶,一个月大概能卖多少钱?三十?五十?”
苏念没回答。
“我帮你找个赚钱的路子。”我说,“比翻垃圾桶强。”
“你?”苏念冷笑了一声,“林晚,你少在这儿装好人。”
“我装什么了?”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姐我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挣钱的路子多的是。你就说要不要吧。”
苏念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放,站起来,比我矮了半个头,但气势一点不输。
“你先证明你是我姐,再说赚钱的事。”
“行。”我掏出手机,“给我一天时间。”
苏念眯起眼睛:“一天?”
“你明天早上来上学之前,我就在教室门口等你。”我竖起一根手指,“给你看样东西。如果你看完还觉得我在骗你,那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苏念沉默。
“你保证?”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
“我保证。”
苏念提起塑料袋,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她没回头,但声音飘过来了:“明天早上,六点半。教室门口。”
“成交。”
苏念走了。
我站在原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系统:宿主,你刚才的表现——】
“别夸我,我知道我帅。”
【系统:……我是想说,你手上有别人嚼过的口香糖。】
我低头一看,手心果然粘着一坨已经干了的口香糖。
“……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我提醒了,你说闭嘴。】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用另一只手去抠,结果两只手全粘上了。
【系统:宿主,检测到男主陆衍正在靠近。】
我猛地抬头。陆衍站在教学楼拐角处,双手插兜,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帮苏念翻垃圾桶?”他歪了歪头,嘴角带着那种让我拳头痒痒的笑。
“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他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抽了一张递给我,“但你手上那个口香糖,光用手抠是抠不掉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擦了手。
“谢了。”我语气硬邦邦的,“但你别指望我欠你人情。”
“不指望。”陆衍靠在墙上,看着我,“我就想问一个问题。”
“说。”
“你之前欺负苏念整整两年,为什么突然变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说“我是穿越的”?那是找死。说“我良心发现了”?太假。说“我一直都是她姐”?那刚才翻垃圾桶的戏就白演了。
我抬起头,直视陆衍的眼睛。
“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她是我妹。”
陆衍挑了一下眉。
“我说的是真的。”我把用过的湿纸巾塞回他手里,“不管你信不信。还有——”
我踮起脚,凑近他,压低声音:“离我远点。你越靠近我,我越倒霉。”
陆衍愣了一下。
我趁机转身就走,书包往肩上一甩。
【系统:宿主,你刚才那句话——】
“我知道。”
【系统:男主陆衍的好感度——】
“降了吗?”
【系统:……上升了3%。当前好感度:88%。】
我脚步一顿,差点被自己绊倒。
“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系统:根据数据分析,陆衍对“有挑战性的目标”存在强烈的征服欲。宿主越是抗拒,他越——】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捂住脸,“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他的。”
【系统:……根据目前数据,不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宿主必须尽快降低他的好感度。否则——】
“否则什么?”
【系统:否则女主苏念会把你当成情敌。届时黑化值可能直接突破世界承受上限。】
“……”
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小九。”
【在。】
“我能不能申请换一个世界?这个太难了。”
【不能。宿主,请振作。明天还有认亲计划第一步。】
“认亲计划第一步是什么来着?”
【翻原主林晚的东西,找出能证明她和苏念关系的证据。】
“……万一找不到呢?”
【那就翻垃圾桶的时候顺便翻翻别的。】
“……”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夕阳。
“行吧。”我背着书包往家的方向走,“反正都这样了,还能更差吗?”
【系统:宿主——】
“别说了,我不想听。”
【系统:……那我不说了。】
“等等,你说。”
【系统:原主林晚的父亲,也就是你名义上的爸爸,今晚在家。】
“……”
“什么意思?”
【系统:根据原主记忆,林晚的父亲林建国,每周三和周六晚上在家吃饭。今天是周三。】
“所以?”
【系统:所以,你今晚有一个和“父亲”共进晚餐的机会。建议宿主把握机会,打听关于苏念母亲改嫁前的事。】
我沉默了。
林晚的父亲,那个在离婚时把大女儿要走、并且禁止大女儿和小女儿联系的男人。
今晚,我要和他吃饭。
“小九。”
【在。】
“帮我准备速效救心丸。”
【系统:……系统商城没有这个。】
“那你帮我准备一副好用的膝盖。”
【系统: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今晚可能得跪。”
【系统:……】
远处,夕阳把教学楼染成了暖橙色。我背着书包,一步一步朝那个叫“家”的地方走去。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几个字:
“明天六点半。苏念。”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系统:宿主,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
我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看着它滚进下水道里。
“就是觉得,有个妹妹的感觉,还挺好的。”
【系统:……记录已保存。】
“记录什么?”
【系统:没什么。宿主,回家吧。你的“父亲”在等你。】
“……”
“小九。”
【在。】
“我恨你。”
【系统:收到。已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