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宜北中学浸在温柔的暖阳里,林荫道清风徐徐,褪去了课间的喧闹,整座校园安静又温柔。
班主任带着左奇函与杨博文慢慢闲逛,沿着熟悉的校道,一点点重走左奇函的少年来路。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那面斑驳老旧的后围墙。墙身不高,墙面布满经年摩擦的划痕,边角粗糙,是往届学生极少触碰、唯独当年左奇函最熟悉的角落。
老师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抚过凹凸不平的墙壁,眉眼带着哭笑不得的温柔。
“就是这面墙。”
她侧头看向左奇函,句句都是压在心底多年的旧账。
“全校就你最胆大,别人乖乖上课、乖乖住校,就你天天惦记着往外跑。逃课、早退、溜出去玩,从来不走校门,专挑这面墙翻。不管是午休、晚自习,还是上课间隙,说翻就翻,这墙上大半的痕迹,全是你当年磨出来的。”
老师语重心长地感慨:“那时候我天天盯着这堵墙,生怕你年纪小、在外学坏、惹出事端。谁能想到,当年这个天天翻墙逃课、谁都管不住的顽劣小子,如今能沉下心,变成这么稳重靠谱、独当一面的样子。”
一番话说得左奇函耳尖通红,浑身不自在。
他垂着眸,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满心都是说不清的窘迫。时隔多年回头再听这些事,他自己都无法理解年少的自己——怎么会有源源不断的精力折腾、叛逆、肆意胡闹。从前满身戾气、无法无天的少年,和现在沉静克制的自己,完全像是两个人。
一旁的杨博文安静看着,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心底默默描摹着少年左奇函的模样。
原来眼前温柔沉稳、事事周全的人,高中时是这样桀骜不驯、肆意张扬、不受管束的校霸,浑身是锋利鲜活的少年锐气,热烈又鲜活。
几人继续往前,走到操场角落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
树影婆娑,绿荫铺满地面,老树静静伫立在这里许多年,见证了一届又一届学生的青春,也独独承载了左奇函数不清的荒唐黑历史。
老师看着槐树,瞬间打开了话匣子,接连爆料。
“这棵老槐树,跟你做一届高中,真是遭大罪了。”
她笑着摇头,一桩桩细数:“最先就是抽烟的事。你那时候叛逆得很,偷偷学抽烟,学校查得严,你不敢在教室、厕所逗留,次次躲在这棵树下。抽完的烟蒂、剩下的烟,全部挖坑埋在树根底下。当年学校总闻着树下有怪味,排查了好几天,最后差点找人刨开树根检查,闹出好大的乌龙。”
还没等左奇函缓过尴尬,老师又补上了更经典的一桩糗事。
“还有一次我记得特别清楚,大白天上课,你偷偷从后面这面墙翻出去,专门跑去校外拿外卖。拿完还不敢回教室,索性直接爬到这棵老槐树的树杈上坐着,躲在树荫里偷偷干饭。”
“结果你吃完懒得收拾,外卖盒子、包装袋全部随手丢在树枝夹缝里,挂得满满当当。后面刮大风,树上积攒的灰尘、落叶,连同你剩下的外卖残渣,哗啦啦全往下掉,树下脏得一塌糊涂。”
老师笑得无奈又宠溺:“那时候全校保洁阿姨都在吐槽这棵树,说从来没见过哪棵树这么‘脏’,哪知道罪魁祸首就是你。又是埋烟、又是挂外卖,这棵老槐树被你折腾得从头到尾没安生过一天。”
接连两桩重量级黑料砸下来,左奇函彻底社死,脸颊发烫,尴尬得别开眼,连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的他行事规整、克制自律,连生活细节都干净利落,完全想象不出自己当年,居然能做出爬树吃外卖、垃圾挂满树梢这种离谱又幼稚的事。
真的是回头看不懂年少的自己。
杨博文忍笑忍得眉眼弯弯,心里越发觉得可爱。
他好像彻底拼凑出了左奇函完整的青春——不是天生沉稳温柔,是曾经热烈张狂、桀骜不羁,带着一身年少的野蛮与鲜活,闯过无数荒唐小事,最后慢慢沉淀、慢慢温柔,长成了如今会好好爱人、好好生活的模样。
老师看着窘迫害羞的左奇函,又看了看眼底盛满温柔笑意的杨博文,心底满是暖意。
“人都是会长大的。”
晚风穿过槐树叶,簌簌作响,温柔拂过三人肩头。
旧墙依旧斑驳,老槐依旧葱郁,只是当年那个翻墙逃课、爬树干饭、树下胡闹的桀骜少年,早已褪去满身棱角与顽劣,带着成熟与温柔,带着相守一生的挚爱,从容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