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替我说喜欢你》

第四篇《抓娃娃机的约定》

周末的电玩城，空气里混杂着爆米花的甜香和电子游戏嘈杂的音效，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左奇函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专注得有些过分的眼睛。他站在一台巨大的娃娃机前，手里捏着一把兑换来的游戏币，俨然一副“今天抓不到誓不罢休”的架势。

杨博文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口罩上方的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左奇函，你已经投了二十个币了。”他小声提醒，语气里带着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闭嘴。”左奇函头也不回，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解一道奥数题，“这只熊的眼神在挑衅我。”

杨博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只所谓的“大熊”被堆在最里面，孤零零地坐着，眼神呆滞，显然并没有什么挑衅的意思。挑衅左奇函的，大概是他那屡战屡败的技术。

左奇函再次按下按钮。

爪子晃晃悠悠地落下，精准地……擦过了熊的耳朵，然后空荡荡地收了回去。

“啧。”左奇函发出一声不满的气音。

杨博文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走上前，轻轻撞了一下左奇函的肩膀：“让开，我来。”

“你？”左奇函挑眉，虽然嘴上不服气，身体却很诚实地让出了位置，“你行你上。”

杨博文接过他手里剩下的币，没有急着投，而是绕着娃娃机转了一圈，像是在勘察地形。

“抓娃娃不能只靠运气。”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要靠物理。”

“什么物理？”

“杠杆原理、摩擦力、还有……”杨博文投下一个币，手指在摇杆上灵活地拨动，“……一点点运气。”

爪子落下，这一次没有直奔大熊而去，而是抓起了大熊旁边的一只小黄鸭。爪子上升的过程中，小黄鸭的脚卡在了大熊的手臂上，借着这个力道，那只巨大的熊被猛地一带，滚落进了洞口。

“哐当”一声。

杨博文弯腰从取物口把那只比他还大的熊抱出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到没？这就是技术。”

左奇函愣了两秒，随即气笑了。

他伸手揉了一把杨博文的头发，把原本就有些乱的头发揉得更乱：“行啊杨博文，深藏不露啊。”

“那是。”杨博文把大熊塞进左奇函怀里，“送你的，别生气了。”

左奇函抱着那只傻乎乎的大熊，看着杨博文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那点挫败感瞬间烟消云散。

“不行。”他把大熊放在一旁的休息椅上，重新拿起一把币，“这只不算。我答应抓给你的，必须是我亲手抓的。”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电玩城的角落里上演了一出“笨蛋帅哥的逆袭”。

左奇函像是跟这台机器杠上了，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杨博文也不催他，就站在一旁看着。有时候左奇函差点抓到了，他会跟着紧张地屏住呼吸；有时候爪子不争气地半路松开，他会跟着一起叹气。

偶尔，他也会趁左奇函不注意，悄悄伸脚踢一下机器的底座，或者趁店员不注意，偷偷把掉在洞口边缘的娃娃往里拨一拨。

“杨博文。”

左奇函忽然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嗯？”杨博文心虚地收回脚，假装在看旁边的赛车游戏。

“你是不是在帮我作弊？”

“没有。”杨博文矢口否认，眼神飘忽，“我那是……那是地心引力。”

左奇函没拆穿他，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重新投币，这一次，爪子稳稳地落下，抓住了那只杨博文盯了很久的小兔子。

爪子上升，摇晃，却没有松开。

“出来了！”杨博文比他还激动，差点跳起来。

左奇函弯腰把兔子拿出来，转身递给他：“喏，给你的。”

杨博文抱着兔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谢谢左老板。”

“不客气。”左奇函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还有这只，这只，还有这只……”

他像变戏法一样，从旁边的取物口里掏出一堆娃娃。原来刚才屡败屡战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抓到了不少，只是故意装作很菜的样子，想多玩一会儿。

杨博文看着怀里越来越多的小动物，又看了看旁边椅子上那只巨大的熊，有些发愁：“我们怎么拿回去啊？”

左奇函把那一堆娃娃一股脑地塞进早就准备好的大袋子里，一手提着袋子，一手牵起杨博文的手。

“走。”

“去哪？”

“回宿舍。”左奇函拉着他往外走，步伐轻快，“趁宿管阿姨还没发现，赶紧溜回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杨博文看着左奇函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那只傻乎乎的大熊，忽然觉得，这个周末，大概是近期最开心的一个周末了。

“左奇函。”

“嗯？”

“下次我们还来好不好？”

“好。”左奇函回头看他，笑得灿烂，“只要你不怕我把电玩城的老板抓破产。”

杨博文笑了。

晚风吹过，带着爆米花的甜味，和少年人独有的悸动。

那是属于他们的，抓娃娃机的约定。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