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午后的阳光温柔缱绻,透过落地玻璃窗,将一室光景烘得暖软恬静。
杨星糯正坐在书桌前整理交换生的课程笔记,指尖轻翻书页,姿态安静又认真。丞磊闲适地靠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旧书,目光却总在不经意间落到她身上。
静谧的氛围没持续多久,门外传来几声轻缓的敲门声。
“咚咚——”
杨星糯微微一怔,抬头看向门口。
在这里的朋友不多,这个点会过来的人,她一时竟有些猜不到。

“是谁?”她轻声开口。

门外传来一道温和清润的男声:“星糯,是我。”
是王源。
杨星糯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里的笔起身去开门。房门拉开,王源身着干净温柔的浅色衬衫,身姿清隽,气质温润如玉。他是这所国际艺术院校的特聘指导导师,也是一直带着杨星糯深耕美术专业的老师。
王源手里捧着一座精致透亮的艺术奖杯,怀里还小心翼翼护着一幅装裱完整的画作,眉眼带着浅浅笑意。

“王源老师,您怎么过来了?”杨星糯又惊又喜。
王源笑着走进来,视线顺势扫到沙发旁的丞磊身上,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杨星糯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侧身介绍:“王源老师,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丞磊。丞磊,这是我的专业指导老师,王源老师。”
丞磊放下书起身,身姿挺拔,语气礼貌:“王老师,您好。一直听星糯提起您,多谢您照顾她。”


王源微微颔首,笑意温和:“不用客气。星糯很有灵气,也很努力,我只是帮她把心里的东西引出来而已。”
简单认识过后,王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奖杯和画作,抬眼看向杨星糯,语气里满是赞许。

“星糯,我今天过来,是给你送结果的。”

“什么结果?”杨星糯眨了眨眼。

“你上次交去参赛的那幅作品,拿奖了。”

杨星糯怔住,眼底瞬间亮起光:“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王源把奖杯递到她手里,“这次评委里有好几位外籍美术家,他们都特别喜欢你这幅画。有人说画面里有克制的孤独,也有人说里面藏着很软的善意。”
杨星糯指尖触到冰凉的奖杯,心口又热又慌。她下意识看向丞磊,却见丞磊也正望着她,眼底带着明显的骄傲。
王源看着她紧张又开心的样子,缓缓把怀里的画框递了过来。

“喏,你的获奖作品。”
杨星糯伸手接过画框,呼吸轻轻一滞。
画面里不是繁华街景,也不是静谧肖像,是杨家气派大别墅里的卧室门外。
冬日寒风从走廊窗户灌进来,一个初中模样的女孩穿着柔软的居家薄外套,蹲在卧室木门外面。冷风不断扫过,她肩膀止不住地发抖,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依旧不肯起身离开。她脚边放着一袋温热的吃食和一张折好的纸条,安安静静守在卧室门口。
厚重的卧室门缝之间,露出少年丞磊冷峻的半张侧脸与一只眼睛。
他站在卧室房间里面,没有开门,只是悄悄隔着门缝往外偷看。
画里的女孩是年少的杨星糯,门内偷看的少年,便是丞磊。
杨星糯凝视着画布,轻声缓缓说起往事。

“画里是初中的时候,在杨家别墅,他的卧室门外。那天丞磊心情很差,跟我说,别跟着他。”

“我那时候怕惹他生气,不敢推门进去打扰,只能守在卧室门口。我就想着,等他情绪平复一点再走。走廊上风很大,我一直蹲在那儿,硬生生冻感冒了。”
丞磊的目光牢牢锁在画上,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那段记忆,他一刻都没有忘记。
“我记得那天。”丞磊声音低沉,“我当时心里烦躁,只想一个人待着,根本没有打算接受什么养妹妹。所以才叫你不要跟着我。”

“我以为你听了这话就会直接离开,没想到你一直蹲在我的卧室门外。我躲在门后偷偷看你,看着你冻得缩成一团,却始终安静守着,不敢进来惹我发火。”

“后来我开门,才发现你已经发烧了。”


杨星糯侧头看向他,眼底浅浅漾开笑意:“我不敢走,怕我一走,你又把自己封闭起来。只能守在卧室门口,安安静静陪着。”
王源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目光落在画作上,缓缓开口。

“这就是这幅画最打动评委的地方。门内的少年满心防备,拒绝接纳;门外的女孩心怀体谅,默默坚守。她害怕惹他生气,所以不吵不闹,只是静静守候,哪怕冻坏自己。”

“很多国外的美术家都说,这幅画把人与人之间小心翼翼的温柔,刻画得淋漓尽致。”
丞磊伸出手,轻轻落在画框边缘,指尖轻轻摩挲着画面里那个蹲在寒风里的小小身影。
“当年我不懂,为什么你宁愿冻到生病,也不愿意离开。”

“现在我懂了。”他转头看向杨星糯,眼底盛满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谢谢你,那天没有丢下我。”

阳光铺满房间,落在奖杯与画作之上。
一纸画作,封存多年前别墅卧室门口的坚守。昔日那个孤僻冷漠的少年,如今陪在她身边,看她收获属于自己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