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馆凛冽的冷风盘旋不散,方才范丞丞那句积压多年的控诉,彻底击碎了旧F4维持数年的兄弟体面。
全场死寂无声,所有观众屏息望着擂台中央四人,昔日并肩耀眼的少年团体,此刻只剩满目疮痍的隔阂与数不清的遗憾。
丞磊伫立在擂台之上,身形微僵,眼底惯有的冷静彻底碎裂,翻涌着浓重的错愕与迟来的愧疚。
他喉结滚动,低哑出声,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与自责: “丞丞,承恩,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憋了这么久。我以为我只是照看嘉瑞多一点,从没想过,会让你们委屈这么多年。”


范丞丞垂着眼,眉眼只剩寒凉疏离,轻笑一声满是悲凉: “现在知道又有什么用?这么多年的落差、苛责、区别对待,早就刻在心里了。”

田嘉瑞眼眶通红,心口堵得发闷,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对不起,丞丞,承恩。我真的不知情,我一直以为我们兄弟几个从来没有隔阂。我也多次跟磊哥说,让他别总偏护我,可我没想到,还是让你们受了这么多委屈。”

余承恩望着昔日兄弟,眼底五味杂陈,积压多年的郁结终于摊开,语气酸涩又无奈: “我从来没怪过你,嘉瑞。我气的从来不是你,是丞磊一成不变的偏心,是这么多年从来不公平的对待。”

范丞丞淡淡接话,语气彻底漠然: “我假意站在你那边站队,根本不是真的对立。我只是想赌一次,想亲眼看看,丞磊的偏心到底有没有底线。”

“结果证明,没有。”
一句话落地,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数年兄弟情,数年并肩同行,从高中相识结伴至今,所有温情,尽数清零。
旧F4,彻底分崩离析。
没有大打出手的决裂,没有狗血难堪的互撕,却是最残忍、最彻底的——体面尽碎,再无归期。
擂台旁的众人皆神色唏嘘,全场只剩无声的惋惜。
唯独观众席角落,余梦瑾浑身发僵,指尖死死攥紧衣角,头颅重重垂下。
乌黑的长发遮住她泛红的眼眶,肩头微微发颤,满心的愧疚汹涌翻涌,几乎将她淹没。

身旁的季星遥第一时间察觉她的不对劲,连忙侧身凑近,小声担忧询问: “梦瑾,你怎么了?你脸色白得吓人,浑身都在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余梦瑾死死咬着下唇,迟迟不敢抬头看擂台之上决裂的四人,声音轻得像风,带着压抑的哽咽: “星遥……你不知道,这场兄弟决裂,根源根本不是偏心那么简单。”

季星遥瞬间愣住,满脸错愕: “啊?什么意思?可刚刚丞丞和承恩都说,是常年偏心积怨啊,怎么会另有原因?”

“不是另有原因,是……是我开启了所有的矛盾。”
余梦瑾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终于忍不住砸落在手背,冰凉刺骨。

季星遥彻底懵了,连忙追问: “怎么会是你?你最近一直安安静静的,从来没掺和过他们兄弟的事啊!”
余梦瑾深吸一口气,压着心口密密麻麻的悔恨,缓缓道出所有真相。

“就在前几天,学校刚刚新开了好几个社团,其中就有话剧社。我一时心动报了名,很幸运拿到了话剧的女主角色。”

季星遥恍然点头:“噢,就是前几天的事对吧!当时你还特别开心地跟我说,自己当上女主角了。”

“可我一点演戏基础都没有。”余梦瑾声音发涩,“拿到剧本之后,无论我怎么反复练习,台词、情绪还有台上的走位全都把握不好,怎么演都演不好。”

季星遥:“怪不得那几天看你总是愁眉苦脸,原来是排练一直不顺利。”

“嗯。”余梦瑾点点头,眼眶愈发通红,“那天傍晚,社团里其他同学全部先走了,偌大的话剧室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一遍一遍对着舞台排练,状态依旧很差。巨大的挫败感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实在绷不住,蹲在舞台的角落偷偷哭了起来。”

季星遥听得心头一紧:“之后就是嘉瑞学长路过话剧室了?”

“没错。”
余梦瑾重重垂头,满心自责快要将她吞噬。

“田嘉瑞刚好从外面路过话剧室,听见屋子里面传出来的哭声,便推门走了进来。他心肠软,看见我哭得那么难过,不忍心丢下我,就留下来帮我排练。接下来连着好几天放学之后,他都留下来陪着我,逐字逐句帮我捋顺台词,一遍一遍带着我走走位,耐心帮我调整演戏时候的情绪。”

季星遥皱起眉头:“按理来说这只是善意的帮忙而已啊!嘉瑞学长心地好,你只是压力太大,这件事本身哪里有错呢?”

“可偏偏被我哥看见了。”
余梦瑾猛地闭紧双眼,眼泪肆意滑落,语气满是无尽的悔恨。

“余承恩过来话剧室找我回家,接连好几次,都撞见空荡荡的房间里面,只有我和田嘉瑞两个人留下来排练。我哥一向十分护着我,一连几天看见我跟别的男生私下独处,心里立刻就生出了很深的芥蒂。”

季星遥彻底呆滞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最初那道裂痕居然就是前几天才埋下的!”

“是。”
余梦瑾的声音轻颤,字字皆是悔恨。

“就是前几天社团话剧排练这件小事,埋下了所有祸根。我哥因为这件事,心里开始对田嘉瑞有所不满;之后又一次次看见丞磊处处护着田嘉瑞,心里的怨气越积越深。这些全部都被范丞丞看在眼里,他心里的委屈也一天天加重,到最后才会选择散播流言,掀起这么大一场风波,害得F4兄弟彻底闹崩。”
她抬手捂住泛红的眼眶,肩膀剧烈颤抖。

“明明谁都没有坏心眼。田嘉瑞只是好心帮忙,我只是因为第一次拿到女主太过紧张,演不好而崩溃落泪。” “可偏偏就是前几天发生的这一件小事,变成一根引线,引燃了积攒多年的所有矛盾。”

季星遥看着她难过自责的模样,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 “梦瑾,你不要把所有过错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就算没有这件事,他们兄弟之间本来就已经积攒了很多落差与委屈了。”
余梦瑾用力摇了摇头,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

“但如果前几天我可以咬牙自己坚持练完,不要崩溃掉眼泪;如果那天田嘉瑞没有刚好路过话剧室,停下来帮我。是不是我哥就不会生出最初的隔阂?他们四个人,是不是依旧还可以做很好的兄弟?”
她的目光远远望向擂台上神色落寞疏离的四个人。
旧F4已经决裂,覆水难收。
风扫过空旷的拳馆,卷起地上淡淡的灰尘。
仅仅前几天一次无助的落泪,最后却酿成全员遗憾的结局。1
写得太好啦,看得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