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玩城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众人并肩而立,尽数护在杨星糯身前,态度坚决,立场分明。
曾舜晞孑然一身站在对面,被所有人对峙、反驳、阻拦。
耳边一遍遍回荡着杨星糯那句泣血的我没有亲哥,我只认丞磊。
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闷痛、酸涩、无力,翻江倒海。
他跨越万里山海,熬了数年异国岁月,忍了无数思念煎熬,拼尽全力站稳脚跟归国寻妹。
到头来,换来的是她彻底的否认与疏离。
可他不能退。
绝对不能。
这是他唯一的妹妹,是他年少别离、惦记一生的亲人。
曾舜晞眼底所有的愧疚与柔软尽数褪去,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坚定。
他垂手伸入西装内袋,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盖着公证钢印的纸质文件。
纸张质感厚重,字迹规整,带着不容篡改的法律效力。

他捏着遗嘱,抬眼看向众人,声音低沉、冷静,却带着绝杀般的压迫感: “你们说陪伴大于血脉。” “你们说她心在这里、家在这里。” “我可以理解,也可以体谅。”

他目光直直落回躲在丞磊身后的杨星糯身上,眼底是最后的挣扎: “但这不是我们任何人可以决定的。”
话音落下,他缓缓展开手中的遗嘱。

“这是我爷爷临终亲笔遗嘱。”

“当年他将舜悠寄养杨家,只是代为照料、暂时庇护。” “遗嘱白纸黑字写明:待我学成归国、执掌曾家事务、家族内乱平息之日,即刻将曾舜悠归还曾家,交由我全权监护抚养。”
一字一句,清晰砸落。
全场瞬间哗然死寂。

余承恩神色骤变,上前半步仔细看向那份文件,眉头死死拧紧: “代为寄养,不是赠予收养?”

“从未赠予。”曾舜晞语气毫无松动,“杨家只有照料权,没有抚养权。” “这么多年,是杨家善待她、护她周全,这份恩情我双倍、百倍报答。” “但遗嘱具有法律效力,她的归属,从一开始就定死在曾家。”
这句话,彻底击碎所有人的底气。

余梦瑾攥紧衣角,忍不住轻声开口,带着几分不忍: “可是遗嘱是老一辈定下的,那时候星糯还小,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啊。” “凭什么爷爷当年的安排,要困住她现在的人生?她现在过得很幸福,这样太残忍了。”

“我知道残忍。”曾舜晞垂眸,语气带着无奈却依旧强硬,“但规矩、法理、血脉,都摆在眼前。” “我不是要强行拆散她的生活,我是要接回本该属于我的亲人。”

黄明昊听得心头发堵,忍不住嘟囔: “可是她都不认你了啊!强行带走有什么意义!”

范丞丞面色冷沉,淡淡出声: “法理是死的,人是活的。她的心不在曾家,你带得走人,带不走她的心。”

田嘉瑞跟着附和,语气沉稳公正: “多年养育情分早已根深蒂固,一纸旧遗嘱,抵不过数年朝夕相伴。”

丁程鑫轻声轻叹: “迟来的亲情,最是廉价。”

傅慕澄安静垂眸,低声道: “她早已挣脱过往,不该被旧身份捆绑。”
众人句句相护,字字偏袒。
可曾舜晞握着遗嘱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他抬眼,直视始终沉默、周身气场冷到极致的丞磊,沉声对峙: “杨辉翔。”

他第一次直呼其全名,态度郑重,不再有半分客气: “我敬重杨家养育之恩,也感激你护她数年。” “但于法理、于爷爷遗愿、于血脉亲缘。” “你留不住她。”

“她必须跟我走。”
全场所有目光,瞬间全部死死落在丞磊身上。
风声静止,彩灯闪烁,喧嚣落尽。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应。
等这个护了她数年、爱她入骨、被她唯一认定为家人的少年,给出最后的答案。
丞磊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身后女孩发抖的小手,动作温柔至极,是全场唯一的温柔。
安抚完惶恐不安的她,他缓缓抬眼。
漆黑眸底覆满寒霜,裹挟着数年隐忍的深情、偏执、绝不退让的底线。
他看着曾舜晞,薄唇轻启,字字震彻全场: “法理归法理。” “遗愿归遗愿。” “可人心归我。”

“她认我、依赖我、归属我。”

“只要她不愿意。”

“天王老子来了,也带不走她。”

极致强势,极致偏执,极致护短。

曾舜晞瞳孔骤缩: “你要违抗我爷爷的临终遗愿、违抗法律判定?”
丞磊冷笑,眼底是无人能破的坚定: “他老人家当年托付,只求她平安安稳。” “这些年,我护她无忧、予她温暖、让她岁岁安稳,我从未辜负托付。” “如今若要强行割裂她的人生、逼她痛苦别离,才是违背老人家最初的本心。”

“遗嘱我认。”

“恩情你报。”

“但人,你休想。”

躲在身后的杨星糯,听得热泪汹涌。
她哽咽着,用尽全部力气,死死抓紧他的手。
不管什么遗嘱,什么法理,什么宿命。
她只要他。
曾舜晞看着眼前固若磐石的两人,看着全员站队的少年们,心底第一次生出浓烈的无力感。
他有法理在手,有爷爷遗愿为凭,有血脉为根。
可他偏偏,赢不了人心。
赢不了这数年朝夕相守、早已刻入骨髓的情深。1
好上头啊这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