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树荫浓密,碎金般的阳光层层叠叠落下来。
前方人群笑语温和,一行人慢悠悠朝着校门口走去。
李昊始终半步护在季星谣身侧,掌心虚虚拢着她的胳膊,生怕她崴伤的脚踝受力太重,一举一动皆是藏不住的温柔妥帖。
季星谣眉眼松弛,难得卸下连日紧绷的疲惫,低声和他说着话。
这一幕落在树后之人眼里,刺眼得近乎刻薄。
卓沅站在阴影深处,指骨早已攥得发白,青筋绷起。
没人知晓,他从来不是普通返校学生。
他是丞磊最隐秘、最信任的私人挚友,也是唯一能替丞磊游走暗处、打探所有私事、处理棘手麻烦的心腹。
跟着丞磊做事的人,向来有铁律——终身隐匿真名,只对外用代号行走,绝不暴露真实身份。
他替丞磊挡过无数暗箭,查过无数风波,是丞磊放在身后、最稳妥、最信赖的底牌。
可此刻,这张沉稳冷静的底牌,彻底乱了心神。
看着曾经满心依赖自己的女孩,如今受伤隐忍、被旁人细心呵护,眼底的酸涩与暴怒彻底压不住。
下一瞬。
卓沅抬步,径直从树影里走了出来。
身姿挺拔,气场冷冽,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沉郁。
眼看着一行人马上就要和他擦肩而过,他沉声开口,一声喝断所有人的脚步。

“站住。”
简短两个字,音量不算嘶吼,却沉甸甸裹挟着十足的压迫感。
整条路的喧闹笑语,骤然骤停。
所有人下意识停步,错愕看向突然出现的男人。
空气瞬间凝固。

李昊第一时间将季星谣轻轻护到自己身后,眉头紧蹙,警惕地看着来人: “你是谁?拦路干什么?”
卓沅全然无视旁人,那双漆黑沉冷的眼眸,自始至终,死死锁在季星谣脸上。
目光锋利、隐忍,裹着积压许久的不甘与愠怒。

他薄唇微启,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冷意: “脚崴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寒暄,没有温柔,只剩逼人的质问。
季星谣浑身一僵,瞳孔微微收缩。
时隔多日不见的人,突然拦路,开口第一句,就是戳她藏得最深的伤。

她怔怔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眉眼,心口骤然一紧,脱口而出,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错愕: “张钥沅?”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周遭气氛彻底死寂。
风停了,声息尽散。
卓沅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眼底所有残留的情绪瞬间清零,只剩下刺骨的冷冽与极强的压迫感。
一旁的丞磊眸色微动,指尖微顿,神色平静却暗藏深意。
全场只有他,清楚这条铁律——
卓沅的真名,绝对禁止任何人直呼。
圈内无人知晓,外人绝不可能得知。
这是他心腹身份,最核心的禁忌。
所有人都愣住了,听不懂这两个字代表什么,只觉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诡异压抑。

卓沅盯着季星谣,眼神冷得吓人,一字一顿,嗓音沉得发沉: “你刚刚,叫我什么?”
季星谣这才猛然回神,脸色瞬间发白,后知后觉慌了神。
她忘了。
她彻底忘了。
忘了他跟着丞磊做事,身处暗处,身份隐秘,真名从不对外示人。
忘了这是他最不能触碰的禁忌,是绝对不能暴露的秘密。

她慌乱抿唇,声音微微发颤: “我……我一时口误。”

“口误?”
卓沅低低嗤了一声,笑意冰凉,毫无温度。

他往前半步,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过来,目光死死锁着她,句句逼问: “季星谣,我问你。” “你脚什么时候崴的?” “为了找人,跑台阶摔的,对不对?”

季星谣被他逼得后退半步,心口发紧: “是……可是那都是小事。”

“小事?”卓沅眼底戾气翻涌,语气带着极致的酸涩与怒意,“对你来说是小事?”“受伤、忍痛、一瘸一拐跑遍整栋教学楼,全程硬扛不吭声,一句都不告诉我?”

季星谣鼻尖微酸,低声辩驳: “我们已经分手了卓沅。我们早就没关系了,我没必要什么都告诉你。”

“没关系?”
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卓沅积压许久的情绪。

他眼神通红,隐忍的怒意彻底翻涌出来: “没关系?” “我是和你分手,不是和你的安危、你的委屈、你的所有苦难没关系!” “季星谣,以前你指尖擦破一点皮,都要跑来跟我撒娇。”

“现在你崴了脚、受了伤、硬撑着疼跑遍整栋楼找人,宁愿忍到发炎劳损,宁愿接受别人的关心,都不肯回头找我一次?”

一旁的李昊再也听不下去,上前一步,挡在季星谣身前,语气坦荡从容: “卓沅,不管你们以前怎么样。” “星谣受伤硬撑是事实,她没人照顾也是事实。我关心她、照顾她,没有任何错。”

卓沅冷冷扫过他,气场压人: “我和她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我不是外人。”李昊眼神坚定,“在她难受、受伤、独自硬扛的时候,我陪在她身边,我就有资格管。”
两人对峙的张力拉满,一冷一稳,针锋相对。

季星谣看着争执的两人,心头又乱又涩,出声拉住李昊: “李昊,别说了。”

她抬眼重新看向卓沅,眼底带着无奈与疲惫: “卓沅,我知道你生气。” “可当时所有人都急着找星糯,所有人都慌了神,我根本没时间顾及自己。”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是根本没心思、也没机会说。”

“没机会?”卓沅步步紧逼,不肯退让,“事后呢?” “事后安稳下来,风波平息,你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任由伤口拖着,任由别人替我照顾本该我心疼的人?”

季星谣被问得哑口无言,喉咙发紧,眼眶微微泛红: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

卓沅眸光沉沉,目光落回她微跛的脚踝,语气酸涩又偏执: “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我护了那么久的人,最后受了伤、受了委屈,全都交给别人。” “不甘心我堂堂丞磊的心腹,能替他护住所有隐秘、摆平所有风波,偏偏护不住我曾经放在心尖上的你。”
此话一出,旁边的田嘉瑞、余承恩几人瞬间恍然。
终于明白。
难怪卓沅总能第一时间出现在各种风波里,难怪丞磊无论出什么事都从不慌乱,永远有人提前打探、提前兜底。
原来卓沅,是丞磊藏得最深、最信任的专属挚友与隐秘心腹。
丞磊静静伫立在原地,看着对峙的两人,眸色淡淡,没有干预。
他最清楚卓沅的性格——冷硬、隐忍、重情,唯独面对季星谣,永远失控。

卓沅再度看向季星谣,语气沉定,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还有。” “记住我的规矩。” “张钥沅这三个字,从今往后,不准再叫第二次。”

“我跟着丞磊立身行事,真名从不示人,不允许任何人破我的禁忌。” “刚刚这一次,我当做你无心之失,既往不咎。” “再有下次,别怪我不留情面。”
语气冷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他狠的是规矩,疼的是她。

季星谣看着他冰冷又泛红的眼眸,轻轻点头,声音轻软: “……我知道了,不会再有下次。”
阳光依旧明媚,可整条道路的氛围,早已不复温暖。
旧情拉扯,醋意翻涌。
隐秘身份曝光,真名禁忌打破。
一场无人预料的前任修罗场,彻底撕开帷幕。1
女人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