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一句话,像寒冬刺骨的风,瞬间刮碎了客厅里所有的暖意。
空气彻底凝滞。
田嘉瑞、余承恩、范丞丞三人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尽,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隐隐隔开楼梯上的少年,与手足无措的星糯。

杨老爷子眉头微蹙,无奈地看向楼上的人:“丞磊,不许无礼。星糯不是外人,是你的妹妹,是我亲自接回杨家的家人。”
“妹妹?”

丞磊缓步走下楼梯,黑色的衣衬衬得他肤色冷白,身形挺拔,却带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冰冷的磐石上,脚步声沉闷,压迫感十足。
少年狭长的眼眸垂落,冷冷扫过身形纤细青涩的少女,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极致的疏离与厌烦。
“我从来没有妹妹。”

字字冷淡,毫不留情。
杨星糯身子轻轻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她才刚来这个家,小心翼翼揣着满心的不安与期待,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归宿,有了亲人。
可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哥哥,眼里的排斥,直白又锋利,狠狠扎进她心里。
她清澈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却咬着唇,不敢哭,也不敢说话,只是乖乖低着头,手足无措地攥紧了裙摆。

田嘉瑞见状,立刻出声打圆场,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劝解:“老大,别这样,星糯妹妹刚过来,什么都不懂,你别这么冷着脸。”

余承恩也轻声附和:“爷爷也是一片好意,多个人陪着你,总比你一个人闷在楼上好。”

范丞丞摊了摊手,试图缓和僵硬的气氛:“对啊,多一个妹妹多热闹,以后家里也不会死气沉沉的,你就当多个小玩伴不好吗?”
可三人的劝解,对丞磊而言,全然无用。
他谁的话都不听,目光始终死死锁着局促低头的杨星糯,薄唇再启,语气更冷了几分: “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家人,不需要陪伴,更不需要一个莫名其妙、凭空冒出来的妹妹来打乱我的生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字字针对。

杨老爷子脸色沉了下来:“丞磊!你看看你是什么态度!星糯以后就在这个家住下,这是我的决定,容不得你胡闹。”
“胡闹?”

丞磊轻笑一声,笑意寒凉,毫无暖意。
“爷爷是觉得,我这些年安安静静一个人,碍着你们的眼了?所以特意找一个人来打扰我、监视我、陪着我?”

他直直看向杨星糯,眼神冷得让人心慌:“小姑娘,我不管你从前是什么身份,是谁家的孩子。”

“既然你来了杨家,我奉劝你一句。”

“离我远点。”

“不要刻意讨好我,不要试图靠近我,更不要自以为是的来温暖我、改变我。”

“我的世界,不需要任何人闯入,尤其是你。”

直白又残忍的话,狠狠砸在星糯心上。
她只是一个刚步入初中、从未被人善待过的小姑娘,柔软又敏感,哪里受过这样冰冷直白的斥责。
鼻尖酸涩得厉害,眼眶瞬间通红,水雾氤氲了整双清澈的眼眸。
她用力咬着下唇,压住喉咙里的哽咽,小小的肩膀微微发抖,依旧乖乖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想来这里,安安稳稳的生活,只是想听话陪着哥哥。
可她的小心翼翼,换来的只有极致的嫌弃与疏离。

“丞磊,你太过分了。”田嘉瑞脸色彻底沉了,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她才多大?你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她刚来,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么凶她干什么?”

余承恩也皱紧眉头:“老大,你的心结我们都懂,也一直陪着你迁就你,但你不该把所有的戾气,撒在一个无辜的小姑娘身上。”

范丞丞也难得收起玩闹,语气无奈:“是啊,她那么乖,安安静静的,又没惹你。”
面对三个兄弟的指责,丞磊浑然不在意。
他本就冷硬的性子,多年封闭自我,早已习惯孤身一人,厌恶所有突如其来的打扰。
他冷冷扫了三人一眼:“你们不用替她说话。我的底线,从来没变过。”

说完,他再度看向眼眶通红、强忍委屈的杨星糯,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听懂了吗?” “往后,井水不犯河水。”“你住你的地方,我过我的生活。别出现在我面前,别来烦我。”

杨星糯的喉咙堵得发疼,细碎的哽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微微点头,小小的、细细的一声,带着压抑的哭腔,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了。”
软糯的声音带着颤抖,委屈又乖巧。
明明卑微又听话,丞磊眼底却没有半分动容,只有愈发浓烈的漠然。
他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背影孤冷又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黑色的身影踏上楼梯,一步步回到那个常年紧闭、无人靠近的房间。
“砰——”
沉重的房门被用力关上。
隔绝了所有人,也彻底隔绝了那个名叫杨星糯的温柔救赎。
客厅里的冷空气,迟迟没有散去。
看着楼上紧闭的房门,再看着眼前快要哭出来、却还在默默隐忍的小姑娘,三个少年心头尽数发软。

田嘉瑞轻轻叹了口气,放柔所有语气,轻声安抚:“星糯妹妹,别怕,别往心里去。”

“你哥哥他……不是针对你,他只是太久没有接触外人,性子太冷了。”

余承恩走上前,声音温柔清淡:“他就是这个脾气,我们都习惯了,你不用自责。”

范丞丞心疼地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轻声道:“委屈啦?没事,以后有我们三个护着你,不用怕他。”
杨星糯抬眸,湿漉漉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轻轻眨了眨眼,泪珠无声滚落。

她轻轻摇头,声音软软的,带着沙哑:“我、我不怪哥哥……是我,打扰到他了。”
她以为的新生,是安稳的家,是温柔的家人。
却没想到,她满腔奔赴的温柔,撞上的,是他多年不愈的顽疾,和一堵冻得死死的冰墙。
温柔初遇顽疾。
前路漫漫,满是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