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你哪里还能绣!为了让老爷留下来,夫人也是煞费苦心!”
张姨娘脸色一变,刺绣,这是林氏最大的倚仗,也是往日,旁人不敢拿她怎样的底气。
前几年,她总是点灯熬夜,通宵刺绣。
竟熬得眼睛都快瞎了,再也不能继续卖绣品,去赚钱。
张姨娘面色扭曲,手指反复交缠,心里充满了嫉恨。
林氏太蠢,她不知,有这份手艺,到哪里都能如鱼得水。
刺绣女红,是衡量女子贤惠的标准。
对于每一个女人来说,刺绣是必修课,也是一种议婚筹码。女红好,代表心灵手巧,更容易嫁入门当户对的人家。
这是多少官家小姐都在学的技艺!
以林氏的刺绣技术,就算被逐出府,也能在外面做一个绣花娘,光在外教授女学生,都够她大赚一笔的。
然而,她却生生把自己耗尽,熬的眼睛也瞎了!
张氏,原是一介青楼女子,五岁被父母卖去。十五岁,她第一次接客时,被逛青楼的安比槐,看入了眼。
两人缠绵多日,在张氏一番温言软语下,终于将她纳为小妾。
张姨娘入府没多久,听闻正房夫人刺绣女工技艺精湛,心里十分羡慕。
没想到,那林氏因为常年通宵,熬瞎了的消息,突然就这么传开了。
当时她听到,还鄙夷地摇了摇头。
愚蠢的女人!
空负金山,不懂经营!
张姨娘死死咬住下唇,不能让老爷相信,林氏还能刺绣,她开口呵斥道:
“瞎了几年了,还能干什么!夫人编谎话前,先动一动脑子!”
“我真的还能刺绣!刚刚拿着的!新绣好的……去哪了?东西呢——明明我的眼睛……已经好了……”
林氏一开口,前言不搭后语的。还来回走动,左顾右盼,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给人一种疯疯癫癫的感觉。
“你拿什么了!老爷都没看到!你还想扯什么谎!”
安比槐刚被林氏的一通话,扰得心念一动。
在门外,正回头,准备仔细询问一番,就见到了她这副无助又落魄的模样。
他心里划过一丝不喜,冷漠打量间,发现林氏平时那一对混浊的眼珠子,现在看起来,确实清澈不少。
“你怎么证明?”
“今早新做的绣品——刚刚还拿来了……我的刺绣……”林氏着急地看来看去,仿佛被人偷走了什么东西,眼里全是疑惑和不解。
侍女也像是回想起了,在一旁突然开口,神色真诚道:“夫人,一大早就在刺绣!真的……我都看到了!”
……
“林姐姐,您怎么得了癔症?这儿哪有什么绣品啊,这是心魔……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把梦里假的当真了……”
“你住口!”侍女扶着面色茫然的林氏,脸色难看。
“姐姐,你的绣品呢?平白无故的,知道你不能刺绣,心里头难过,但也不能让别人强行相信莫须有的事……夫人不要再强求……”
张姨娘一言一语地回复她,菩口婆心道,看上去十分关切。却直接将林氏,定性为发了疯病、失了心魂、犯了癔症。
安比槐瞅了一眼跟个无头苍蝇一样的女人,看得十分厌烦,更加认定她在装模作怪,故意吸引注意。
除此以外,再无任何别的可能。
“来人,把这个疯子关进祠堂,禁闭三日,不准给林氏送任何吃食。”
“不……不!我的刺绣……我还能做!”
林氏如遭雷劈,当场瘫软在地。
嘴里还喃喃着,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冤屈,这副模样,不禁令人深思。
“你真是病得不轻。”
安比槐一时无言,眨了眨眼,心里深感自己浪费时间。眉头微微一皱,迈出脚步,不再准备关注她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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