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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银冠下的黑瞳

阴阳血道

那声沙哑的呼唤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苏瑶的耳朵里,让她浑身的汗毛瞬间竖成了尖刺。怎么会有人知道我的名字?还知道师傅十六年前把我抱回寺庙的事?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冒头,就被一股更深的寒意压得喘不过气 —— 那寒意不是来自夜风,而是从脚下的泥土里渗出来的,顺着裤管往上爬,冻得她骨头缝都发疼。

地面还在轻微颤抖,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翻身。泥土不断从戴银冠人的衣袍上簌簌掉落,露出下面更骇人的细节:衣袍的布料绝非棉麻,指尖若有若无擦过时,触感像极了某种生物的表皮,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细小凸起,在血色天空的映照下,泛着类似鱼鳞的冷光。这到底是什么材质?难道是用活物的皮鞣制的?苏瑶猛地收回目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师傅教她的 “见血不慌”,在这诡异的触感面前,竟有些撑不住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脚,可那只苍白的手依旧像铁钳般死死抓着她的裤脚。手背上的黑色血管在皮肤下游走,扭曲缠绕,像是有几条细小的黑虫在里面钻来钻去,看得她眼皮直跳。低头时,又瞥见那只手的手腕上,银镯子的纹路突然亮起淡绿色的光,光带沿着纹路缓缓流动,竟与掌心青铜令牌传来的冰凉感遥相呼应 —— 下一秒,令牌骤然发烫,像是揣了块刚从灶膛里夹出来的炭火,灼热感穿透粗布袋子,烫得她掌心的皮肤阵阵刺痛。

令牌为什么会发烫?难道它和这个银镯子是一对?苏瑶紧了紧手心,试图用体温压下那股灼热,可热度却越来越烈,像是要烧穿掌心,钻进她的血管里,与体内某种沉睡的东西产生共鸣。

“别害怕。” 戴银冠人缓缓抬起头,黑布遮住了他的口鼻,只露出那双漆黑的重瞳。瞳仁里没有任何倒影,连血色天空的红光都照不进去,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在缓缓流动,像是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多看一眼都觉得魂魄要被吸进去。“我等你很久了,从你师傅把你抱回寺庙的那天起,就一直在等。”

苏瑶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巨石砸中。师傅抱她回寺庙是十六年前的事,那时她还在襁褓里,眼前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他到底是谁?是师傅的旧友,还是藏在山里的邪祟?她下意识地攥紧尿素袋子里的短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可手臂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拔刀的力气都快没了 ——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像是浸在冰冷的水里,每动一下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这是怎么回事?是他搞的鬼吗?想用这种方式困住我,逼我交出令牌?苏瑶咬着牙,试图调动师傅教过的运气法门,可体内的气息却像是被冻结了,在经脉里寸步难行,连胸口都闷得发慌。

更让她心惊的是,头顶的老槐树上,那些求平安的黑布条突然无风自动,布条末端的碎絮飘在空中,渐渐聚成一缕缕细小的黑色雾气。雾气像有生命般,朝着戴银冠人的方向飘去,最终钻进他的衣领里,像是被他吸进了身体里。而地面上那些螺旋状的纹路,也开始泛出淡绿色的光,纹路里的黑色雾气顺着光爬出来,在戴银冠人的脚边绕成一个诡异的圈 —— 圈里的泥土突然开始塌陷,露出下面更深的黑暗,黑暗中,无数双泛着绿光的眼睛一闪一闪,像是蛰伏的野兽,正死死盯着她。

那些眼睛是什么?是和他一伙的邪祟,还是被他困住的冤魂?苏瑶的后背渗出冷汗,浸湿了粗布衣裳,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她突然想起师傅曾说过的 “山中有邪祟,遇之则避”,可现在,她被这只手拽着,被粘稠的空气困着,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你…… 你是谁?” 苏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这时,重瞳突然又开始刺痛,眼前的景象渐渐重叠 —— 她既能看到眼前的戴银冠人,又能看到另一幅清晰的画面:师傅拿着刻刀在祖师爷雕像的底座上刻纹路,刻着刻着,手指突然被刀划破,鲜血滴在纹路上,竟瞬间被纹路吸了进去,没有留下一点痕迹。紧接着,雕像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那光芒里,竟藏着一双和戴银冠人一模一样的漆黑重瞳。

师傅为什么要在雕像上刻这种诡异的纹路?雕像的眼睛为什么会亮?难道师傅和这个戴银冠人,早就认识?甚至…… 是一伙的?无数个疑问像乱麻般缠在脑海里,让她越发混乱,连掌心的刺痛都变得不那么明显了。

戴银冠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的黑布轻轻动了动,像是在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手里的令牌。” 他抬起另一只手,苍白的手指指向苏瑶的尿素袋子,黑色的指甲泛着冷光,像是淬了毒,“把令牌给我,你就能知道你师傅的下落,也能知道你重瞳的秘密 —— 为什么你生来就有四颗血瞳,为什么见过你瞳仁的人都会死,为什么你师傅要让你看那些带着诡异笑容的尸体。”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苏瑶的心上。这些问题她藏在心里十六年,无数个深夜里反复琢磨,可师傅从来都避而不答,只说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现在,这个从泥土里爬出来的诡异之人,却声称能给她答案。

我该相信他吗?他说的是真的,还是为了骗走令牌编造的谎言?苏瑶下意识地摸了摸袋子里的青铜令牌,令牌的温度已经高得吓人,上面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在掌心下微微蠕动。师傅让她下山后,把令牌交给 “戴银冠的人”,可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师傅要找的人吗?如果把令牌给他,会不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掌心的灼热感仿佛在催促她快点做决定,可心底的警惕却像警钟般不断敲响。

就在这时,远处的清溪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叫声很短,像是刚出口就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瞬间就没了声息。紧接着,村里最后一点昏黄的灯火也灭了,整个村子陷入一片死寂,连狗吠声都听不到。只有风穿过房屋的缝隙,发出 “呜呜” 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哭泣,听得人头皮发麻。

清溪村出事了!是他说的 “它” 干的吗?“它” 到底是什么怪物,能让一个村子瞬间没了声息?苏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想起师傅说过,清溪村有一块 “镇邪石”,能保村子平安,可现在看来,那所谓的 “镇邪石”,在 “它” 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戴银冠人的黑瞳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他抬头看向清溪村的方向,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没时间了,快把令牌给我!‘它’已经醒了,再晚一步,不仅是清溪村,整个山外都会变成‘它’的养料!”

苏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清溪村,重瞳突然又开始剧烈刺痛,眼前再次浮现出那片扭曲的景象:血红的天空上,裂缝越来越大,无数暗绿色的触须从裂缝里伸出来,像毒蛇般朝着清溪村的方向蔓延。触须上的暗红色液体滴落在田地里,原本长势正好的庄稼瞬间枯萎,化作黑色的粉末,被风一吹就散了。而裂缝深处,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缓缓转动,像是在寻找什么,脸上的纹路蠕动得越来越快,发出 “沙沙” 的声响,竟和她耳边一直萦绕的低语声渐渐重合。

那张脸…… 为什么我看着会觉得熟悉?那些纹路…… 好像在哪里见过?苏瑶拼命回想,可记忆像是被浓雾笼罩,怎么也抓不住关键,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恐惧从心底升起,让她浑身发冷。

“‘它’是谁?” 苏瑶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靠近 —— 不是从清溪村,也不是从山里,而是从头顶的天空、脚下的泥土、四周的黑暗里,全方位地涌过来,压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如果 “它” 真的这么厉害,师傅当年是怎么把 “它” 封印在山里的?现在 “它” 醒了,师傅又在哪里?为什么不来阻止 “它”?

这些问题让她越发焦虑,对师傅的担忧也越来越深。

戴银冠人还想说什么,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黑布下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 那液体不像血,比血更粘稠,颜色也更深,滴在地上的瞬间,就化作一缕黑色的雾气,被地面的螺旋纹路吸了进去,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他的下颌绷得紧紧的,即使被黑布遮住,也能看出他的脸色很难看。抓着苏瑶裤脚的手松了几分,力道明显弱了下去。

“‘它’是…… 是被你师傅封印在山里的…… 老祖宗…… 快,令牌……”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喘息,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老祖宗?” 苏瑶愣住了,师傅从来没说过山里封印着什么 “老祖宗”,更没提过祖师爷雕像的原型会是这般恐怖的存在。难道寺庙里的祖师爷,就是这个即将苏醒的 “它”?

她刚想再问,突然感觉到脚踝一轻 —— 那只苍白的手竟松开了她的裤脚。戴银冠人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头顶的银冠发出 “咔嚓” 一声脆响,冠冕上的宝石裂开了一道缝,淡绿色的光从裂缝里漏出来,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受伤了?是 “它” 干的吗?连他都挡不住 “它” 的力量,那我该怎么办?苏瑶的心里充满了不安,手脚也开始微微发抖。

地面的颤抖越来越剧烈,老槐树下的泥土开始大面积塌陷,裂缝越扩越大,无数只苍白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胡乱抓挠着空气,像是要把地面上的一切都拖进黑暗里。天空的血色更浓了,裂缝里的触须已经伸到了头顶,带着腥臭味的风扑面而来,呛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不能坐以待毙!我得想办法离开这里!苏瑶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一条逃生的路线,可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无尽的黑暗和不断逼近的危险,什么都没有。

“来不及了……” 戴银冠人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他猛地抬头看向苏瑶,漆黑的重瞳里闪过一丝决绝,像是做了某种重大的决定,“你师傅骗了你…… 令牌不是给我的,是要……”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暗绿色的触须突然从天空的裂缝里垂下来,像毒蛇般精准地缠住了他的脖子。触须上的粘液沾在他的衣袍上,瞬间就腐蚀出几个大洞,露出下面同样泛着鳞片光泽的皮肤。戴银冠人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被触须往上拉,双脚渐渐离开了地面。

头顶的银冠从他头上掉落,“当啷” 一声滚到苏瑶的脚边。冠冕上的宝石彻底碎裂,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张小小的、泛黄的纸条 —— 纸条上没有字,只画着一个图案,那图案赫然是一双血红色的重瞳,与苏瑶眼里的重瞳,一模一样。

这张纸条…… 为什么会画着我的重瞳?难道我的重瞳,和这个 “老祖宗”、和师傅,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苏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突然觉得,自己从出生起,就走进了一个巨大的阴谋里,而师傅,或许就是这个阴谋的核心。

她下意识地捡起银冠,目光死死盯着纸条上的重瞳图案,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被触须缠住的戴银冠人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她大喊:“别信你师傅!他让你下山,是要你……”

“噗嗤” 一声脆响,触须猛地收紧。戴银冠人的身体瞬间被绞成了碎片,暗红色的液体和黑色的雾气溅了一地,又迅速被地面的螺旋纹路吸走,连一滴都没剩下。只剩下那只苍白的手,还在空中胡乱抓挠了两下,最终 “啪嗒” 一声落在苏瑶的脚边,手腕上的银镯子滚进了塌陷的裂缝里,被无数只手争抢着拖进了黑暗深处,再也看不见了。

他还没说完!师傅让我下山,到底是要我做什么?苏瑶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耳边的低语声越来越响,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在齐声呼喊一个名字:

“苏瑶…… 祭品…… 苏瑶…… 祭品……”

祭品?刚才耳边的声音说我是祭品?难道师傅让我下山,是要把我献给那个所谓的 “老祖宗”?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在苏瑶的脑海里炸开,让她浑身冰凉,连血液都像是冻结了。她不敢相信,养育了自己十六年、教她生存技能的师傅,竟然会对她做出这种事。

天空的触须还在往下伸,越来越多,几乎要把整个天空都遮住。清溪村的方向传来 “咔嚓”“轰隆” 的声响,像是房屋倒塌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心里发慌。

苏瑶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银冠和纸条,袋子里的青铜令牌烫得她掌心生疼,却又舍不得扔掉 —— 这是师傅留给她的唯一线索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血红的天空,重瞳里的血色瞬间达到极致,像是要燃烧起来。这一次,她清晰地看到了裂缝深处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 脸上的螺旋纹路,竟和她重瞳里的纹路,一模一样,连缠绕的方向都分毫不差。

就在这时,掌心的青铜令牌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令牌上的纹路与她重瞳里的纹路产生了共鸣,发出淡淡的红光。裂缝里的 “老祖宗”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猛地转向她的方向,无数触须瞬间改变方向,朝着她的位置迅速袭来。

而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师傅的声音 —— 那声音不是记忆里的,而是像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的,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冰冷:

“瑶瑶,别反抗,这是你的命运。”

苏瑶浑身一僵,看着越来越近的触须,彻底慌了神1

段评

作者大大,蹲蹲后续更精彩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