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安迷修和原创女主 

第一章

凹凸:醉灵城追爱手札

安迷修到治安部报到那天,醉灵城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

雨丝斜斜地打在治安部斑驳的台阶上,把石缝里的青苔洗得发亮。他穿着新发的制服站在门口,胸口别着临时实习生的牌子,牌子上的照片还是三个月前拍的,头发比现在短,眼神比现在更愣。

“新来的?”一个腆着肚子的老警员从里面探出头,上下打量他,“实习的?行,进来吧。部长说了,实习生先去档案室,把去年的积案整理出来。”

安迷修应了一声,抬脚进门时余光瞥见台阶下面蹲着个人。是个年轻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风衣,正低头捡被风吹散的证件。风太大,几张纸片从她指缝里逃出来,其中一张打着旋儿落在安迷修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是张记者证,照片上的女人眉眼弯弯,嘴角带笑,名字栏写着“芙洛提雅”,单位是“醉灵城晚报”。

“谢谢。”她跑过来接,头发被雨打湿了几缕贴在脸上,伸手时安迷修注意到她手腕上系着根黑绳,绳上串着颗小小的银珠子。

他把记者证递过去,对方接的时候指尖碰了碰他的手,凉丝丝的。然后她抬头笑了一下,说了句“治安部终于来了个会捡东西的”,转身就跑进了雨里。

安迷修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旁边的老警员探出头来看了看那背影,撇撇嘴:“晚报那个芙洛提雅?跑社会新闻的,整天往贫民窟钻,写的东西没几篇能登。你少跟她打交道,部长不喜欢她。”

安迷修没接话,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张记者证刚才被雨打湿了边角,他手指上蹭了一小块油墨,不知道是她证件上印的,还是她手上本来就有的。

档案室在治安部最里面那间,窗子朝北,常年照不到太阳。安迷修在里面待了三天,翻出去年一整年积压的案子——偷鸡摸狗的小案堆了半人高,正经报上来的抢劫盗窃不到十件,其中五件标着“已结”,结案理由写着“查无此人”。

他拿着那五份卷宗去找老警员。老警员正在喝茶看报,眼皮都没抬:“查无此人就是查无此人,你一个实习生管那么多干什么?”

“可是卷宗上连现场都没去过。”

“你去过?”老警员终于看了他一眼,“醉灵城一天有多少案子?警力就这么多,能结的都结了,剩下的你爱管就管,但别惹麻烦。”

安迷修把卷宗抱回了档案室。当天下午他翘了班,按卷宗上记的地址去了城西贫民窟。丢东西的是个老鞋匠,丢了攒了半年的棺材本,报案之后没人来查过。安迷修问了一圈,有人说看见是附近几个地痞干的,他顺着线索摸到一间废弃仓库,跟三个地痞打了一架,把老鞋匠的钱要了回来。

第二天他带着钱去还老鞋匠时,巷子口站着个灰风衣的女人,手里举着个小本子正在记什么。看见他来,芙洛提雅合上本子,冲他扬了扬下巴:“听说你把城西那三个混混揍了一顿?治安部实习生前天来的,今天就把积案破了,你上司知道吗?”

“不知道。”

“那你惨了。”她嘴上说着惨,表情却很乐,“你上司最恨别人多管闲事。去年有个警员帮贫民窟的人出头,第二天就被调去守城门了。”

安迷修没理她,把钱塞给老鞋匠。老鞋匠攥着钱直抹眼泪,非要留他吃饭。芙洛提雅靠在门框上看他蹲在灶台边帮老鞋匠烧火,忽然说:“安迷修,你这样的在治安部待不长。”

“那就待不长。”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天临走时她从口袋里摸出张卡片塞给他,卡片正面印着个歪歪扭扭的小丑面具,背面画了朵更歪的玫瑰,旁边写着:“小心你上司。他昨天收了对面的钱。”

安迷修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你哪来的消息?”

“记者嘛。”芙洛提雅摆摆手转身走了,灰风衣下摆在巷口拐角处一闪就不见了。

那之后安迷修开始留意她。他发现芙洛提雅几乎天天往贫民窟跑,有时候在分发报纸,有时候在帮人写信,有时候只是坐在巷口跟老人聊天。她人缘极好,孩子们见了她就喊“芙洛姐”,摊贩见了她会多塞两个包子。但治安部的人提起她就摇头,说“那个写负面新闻的”。

安迷修在治安部干了半个月,果然惹了一堆麻烦。他帮被强拆的铺子要赔偿,帮被拖欠工钱的工人讨说法,帮被诬陷的小贩翻案。每一次都得罪人,每一次都被部长叫去骂一顿。老警员看他的眼神从“新人不懂事”变成了“这人没救了”。

月底的时候部长把他叫进办公室,拍着桌子说:“你再这么干下去,实习期一满就滚蛋。”

安迷修没说话。部长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嘛,有个差事你要是办成了,不光能留下,还能转正。”

“什么差事?”

“穆拉奈。”部长把一张卡片拍在桌上——就是那种小丑面具卡片,背面画着朵玫瑰,“醉灵城最有名的大盗,偷了不少权贵的东西,上面点名要抓。你既然这么爱管闲事,不如去管管这个。抓到了,转正加薪;抓不到,自己走人。”

安迷修拿起那张卡片。卡片和芙洛提雅给他的那张一模一样,连玫瑰歪的方向都差不多。他翻到背面,玫瑰下面有一行极小的字,要凑近才看得清:“治安官大人,追我之前先练练跑步。”

他攥着卡片出了办公室。当天晚上醉灵城富商王家的金库被盗,丢了一匣子金条和一块怀表,价值够贫民窟所有人吃半年的。现场只留了张卡片,正面小丑面具,背面一朵玫瑰。

安迷修到现场时治安部的人已经撤了,只留下老警员在门口抽烟。他进金库转了一圈,在窗台下面发现半枚鞋印,泥是湿的,混着碎草叶——这种草叶只长在城西印刷厂后面的空地上。

他顺着鞋印追出去,在巷子里看见了黑影。那影子跑得极快,黑斗篷在夜风里翻飞,轻巧地翻上屋顶。安迷修追了三条街,从城南追到城北,最后在一处矮楼屋顶上堵住了对方。

月光照下来,黑影戴着张小丑面具,手里攥着个布袋,布袋里金条撞在一起叮当响。安迷修喘着气按着警棍,对方却先笑出了声。

那笑声他听过。在贫民窟巷子里,在老鞋匠家门口,在治安部台阶上捡起记者证的时候。

“治安官大人,”面具后面的人摘下面具,露出芙洛提雅那张笑得张扬的脸,“你追人的样子,比你上司贪污的样子可爱多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束玫瑰砸过来,安迷修被砸了满脸花瓣。趁他愣神的功夫,芙洛提雅后退两步站在屋檐边缘,黑斗篷迎风张开,像只准备起飞的鸟。

“卡片收好。”她指了指他攥在手里的那张小丑面具卡片,“背面那朵玫瑰,是你第一天入职时别在我记者证上的。你忘了吧?”

安迷修低头看卡片。那朵歪歪扭扭的玫瑰确实眼熟——那天他捡起记者证时,看见证上别的花掉了,随手从口袋里摸了朵干的别回去。他当时没看清芙洛提雅的脸,只记得她说了声谢谢就跑了。

“你从那时候就……”

“我盯你很久了,安警官。”芙洛提雅往后退了一步,脚跟踩在屋檐边缘,“从你帮老鞋匠要钱开始。醉灵城终于来了个像样的治安官,我得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装的。”

“所以你偷金条是假的?”

“金条是真的,但王家那匣子金条是去年克扣赈灾款换来的。我拿了,明晚就出现在贫民窟的米缸里。”她把面具重新扣在脸上,“你上司让你抓我,你就抓?还是先回去看看他的受贿记录?就藏在他办公桌第三个抽屉的暗格里。卡片在,证据在,信不信由你。”

她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里。安迷修追到屋檐边,只看见黑斗篷在远处屋顶上闪了一下就不见了。夜风里飘来一片玫瑰花瓣,落在他手背上。

安迷修回到治安部时天快亮了。他撬开部长办公桌第三个抽屉,里面果然有个暗格,里面塞着一叠文件——受贿记录、走私清单、强拆合同,每一份都够部长把牢底坐穿。

他把文件拍在省城检察厅调来的特派员面前时,特派员看了他半天,说:“你一个实习生,哪来的胆子?”

“有人告诉我证据在哪。”

“谁?”

安迷修想了想芙洛提雅那张脸,又想了想那张卡片背面的玫瑰。最后他说:“一个记者。”

三天后部长被带走。安迷修没转正,反而被新来的代理部长发配去守城门——因为他“行事鲁莽,不守规矩”。他坐在城楼上喝闷酒的那天晚上,又有黑影掠过城墙,一朵玫瑰砸在他脸上,花瓣里裹着张字条:“恭喜被贬。金条在城东第三个垃圾桶里,记得去拿。今晚屋顶,有新案子。来不来?”

安迷修把玫瑰别在制服扣眼里,顺着城墙溜下去。月光下的醉灵城还是那个醉灵城,权贵在宴饮,百姓在酣睡。但屋顶上有个穿黑斗篷的人等他,口袋里有一摞攒了半个月的小丑面具卡片。

他追上第一片瓦的时候,前面的人回头笑了一声。

“跑快点,治安官大人。追不上我,你可就白被贬了。”

安迷修加快脚步。醉灵城的屋顶在脚下铺开,青瓦连着青瓦,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他知道追到之后大概也没什么结果——她还会跑,他还会追,卡片一张张攒着,玫瑰一朵朵开着。

但第一章才刚开始,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