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风起临渊城，四剑惊红尘

长风万里，拂尽青山云色。

自百川山一路下行，山河铺展，绿野连绵无尽。暮春初夏的风温软不燥，携着山野草木的清香，轻轻掀动四人衣袂，也掀开了属于少年江湖的序章。

此时四人皆十七岁。

褪去十六岁剑冢择剑时的青涩稚嫩，历经一载日夜苦修、人剑相融的沉淀，他们的骨相彻底长开，风华骨色尽数抵达世间极致，一言一行、一立一止，皆是足以倾覆市井、惊艳红尘的绝世容色。

最惹眼的便是走在最左侧的北冥墨。

她早已不是年少灵动稚气的模样，十七岁的少女，身姿纤秾合度，挺拔窈窕，如月里凝霜，风前桃李。一袭月白流云劲装裁得利落贴身，勾勒出清挺柔韧的肩脊线条，不艳不媚，自带凛然风骨。及腰墨发未束尽数垂落，如泼洒的浓墨，被风拂起几缕，缠绕在雪白纤细的颈侧，温柔又洒脱。

她的五官是极致的倾城绝色，眉眼轮廓精致绝伦，眼尾微微上挑，生着那颗与生俱来的淡红泪痣，不点而艳，不染而妖。一双湛蓝色眼眸最是动人，澄澈时如深海映月，干净通透，沉静时又如寒潭藏锋，深邃莫测。平日里笑意浅浅，灵动温柔，可一旦敛眸肃色，眼底便藏着历经苦修的凌厉、通透与坚韧。

她周身气质极为矛盾，却又完美相融。既有少女的鲜活明媚、坦荡赤诚，又有剑道天骄的清冷自持、深藏城府。腰间悬着灵霜星剑，未出鞘时，细碎星光敛于剑身，温润低调；双腕一黑一白两枚玉镯静静贴合肌肤，墨玉暗沉藏寂灭修罗力，暖玉流光蕴焚天炽阳威，世间无人知晓，这一对看似寻常的配饰，藏着天地间独一无二的阴阳无敌双剑。

她走在风里，身姿轻盈如鹤，风骨绝尘似仙，单单一个背影，便足以让山河失色，人间无华。

身侧半步，始终与她寸步不离的南宫煜宸，是红尘最极致的清冷矜贵。

十七岁的少年身形颀长挺拔，如青松覆雪，寒玉临渊。一身玄色织锦广袖长袍，衣纹暗绣流云剑纹，行走间隐有寒光流转，贵气凛冽，生人勿近。满头青丝高束于玉冠，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利落凌厉的下颌线，五官深邃立体，眉眼冷削如刀刻，没有半分柔和。

他一双鎏金竖瞳是世间独一份的绝色，平日沉敛如寒金静水，无波无绪，喜怒不形于色，看人时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与威压。性情深沉腹黑，心思缜密万千，万事皆谋定而后动，唯独对北冥墨一人，藏着旁人看不见的温柔与纵容。

清幽宁剑被他稳妥负于身后，剑身覆霜，寒气内敛，不显锋芒，却自带千里冰封的慑人气场。他周身常年萦绕一层淡淡的寒霜雾气，气质孤冷孤雅，淡漠疏离，立于人群之中，便如独立于红尘之外，万物喧嚣皆扰不得他半分道心。可他的目光永远下意识偏向左侧，落定在北冥墨身上，鎏金眼底的万里寒霜，唯独对她消融成温柔春水。

这一对并肩而立，一玄一月，一冷一灵，一沉一澈。

清冷绝世尊主，倾城天骄少女，站在一起，便是世间最登对的风景，山河逊色，风月低头。

另一侧并肩而行的，则是另一对截然相反的明媚风华。

西门云峥一身浅青色劲装，衣衫利落干净，适配他坦荡热烈的性情。少年身姿俊朗挺拔，肩宽腰窄，身姿舒展，自带阳光坦荡的气场。乌黑青丝随意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冲淡了凌厉，添了几分温柔恣意。

他眉眼生得极为舒展好看，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唇线清晰，一双浅清色眼眸澄澈明亮，如晴空万里，坦荡无垢。性情热忱洒脱、光明磊落，心底从无阴私算计，待人温柔赤诚，永远鲜活热烈，是四人之中的暖阳。

身后背负烈焰阳剑，至阳至烈的焚天戾气被他纯粹赤诚的道心彻底驯服，平日不显半分灼热，只余温润正气。他周身气息干净明媚，站在那里，便如烈阳当空，坦荡耀眼，能驱散所有阴翳晦暗。

而他身侧的东方玥，是尘世最温柔的清冷月色。

少女一袭素白烟纱长裙，质地轻柔，随风轻扬，朦胧若仙。浅棕色长发半束半垂，发丝温柔顺滑，衬得一张清丽绝美的脸庞愈发绝尘脱俗。眉眼清淡雅致，温婉干净，浅棕眼眸温润通透，看似柔和无害，眼底却藏着洞悉人心的通透与冷静。

她性情清冷寡淡，沉静自持，不恋浮华，不贪安逸，道心稳固澄澈。颜汐云剑隐于袖中，白雾缱绻，温柔无状，最是擅长安乐诛心、诡谲破局。她气质静如寒玉，淡如流云，不争不抢，却自有风骨，温柔是她的表象，通透冷静是她的本心。

西门云峥热烈似骄阳，永远偏爱纵容身侧清冷如月的少女；东方玥淡漠如月色，唯独对他卸下所有疏离，眼底藏着独一份的温柔暖意。

两对绝世璧人，四种极致风华。

四人一路行来，从山野踏入官道，明明只是静静行走，却硬生生压过沿途山川风月，引得路上往来的行商、旅人、江湖路人频频侧目，目光惊艳呆滞，无人敢高声喧哗，生怕惊扰了这四位不似凡尘该有的绝色天骄。

行至日暮时分，前方一座巨大古城巍峨矗立，青砖高墙连绵百里，城楼巍峨，旌旗猎猎，车马川流不息，人声鼎沸，正是江湖赫赫有名的第一通商重镇——临渊城。

此城连通四方江湖势力，鱼龙混杂，暗流汹涌，是入世历练的绝佳第一站，也是各方眼线汇集之地。

越是临近城门，周遭潜藏的窥探视线便愈发密集隐晦。

隐匿在茶肆角落、城楼阴影、人流夹缝中的无数目光，死死锁定四人身影，探究、忌惮、贪婪、试探，各色情绪交织缠绕，无声的杀机与算计，早已铺天盖地笼罩而来。

四人皆是心神通透、剑心敏锐之人，从入城官道开始，便尽数察觉了周遭的风起云涌。

西门云峥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东方玥，声音放得轻快温柔，带着独有的暖阳宠溺：“看来我们刚下山，就被整个临渊城的江湖眼线盯上了。这帮人藏得倒是隐蔽，可惜，瞒不过你的眼睛。”

东方玥浅浅弯了弯眉眼，素来淡漠的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清软温柔：“都是三流小门小派的探子，混杂着几股隐势力的外围眼线，不敢正面对敌，只敢躲在暗处搜集情报、伺机试探。”

她周身极淡的白雾剑气悄然流转，颜汐云剑的攻心之力铺开，周遭所有人的杂念、算计、贪念尽数清晰映入心底，谁心怀恶意、谁暗藏杀机、谁只是单纯窥探，一览无余。

“看来江湖传言不假。”东方玥轻声补充，“他们对墨儿姐的忌惮，远超我们预想。”

西门云峥闻言，下意识往北冥墨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落在身前少女身上，语气笃定温柔：“有我们在，没人能伤她分毫，也没人能扰你半分清净。”

他说话时，脚步微侧，不动声色将东方玥护在身侧半步，坦荡热烈的眸光扫过四周暗处，眼底的温柔褪去，添上几分凛然锐气。至阳剑气悄然蛰伏，一旦有人敢贸然发难，烈焰焚天之力可瞬间燎原。

细微的护佑动作，温柔又笃定，藏着少年明目张胆的偏爱与守护。

另一侧，北冥墨与南宫煜宸的互动，则是无声深处的极致缱绻。

晚风扬起北冥墨的墨色长发，几缕发丝拂过颊边，微微缭乱。她正垂眸感知周遭暗处浮动的杂乱气息，神色平静淡然，并未在意这点细碎乱象。

身侧的南宫煜宸脚步微顿，自然而然抬手，指尖微凉，动作轻柔至极，细细替她拂去颊边缭乱的发丝，将散落的鬓发轻轻别至耳后。

他的动作极轻、极缓，带着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细致，鎏金瞳里的万里寒霜尽数消融，只剩下独属于她的柔软专注。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细腻温热的耳廓，微凉触感相触，细微的电流悄然蔓延。

北冥墨微微抬眸，碧蓝眼眸对上他深邃温柔的鎏金瞳孔，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轻声道：“不必这般紧张，都是小杂鱼。”

“再小的杂鱼，也会扰你清净。”南宫煜宸声音低沉磁性，语速极缓，字字认真，“我既在，便不会让任何污秽、算计、杀机，靠近你半步。”

他素来寡言冷情，从不对旁人多说一字，唯独对北冥墨，句句皆是真心，字字皆是承诺。

清幽宁剑的寒霜之力悄然铺开，无形的结界笼罩北冥墨周身，所有暗处窥探的杀意、恶意，尽数被凛冽霜气隔绝在外，无人能靠近她分毫。

极致的偏爱，极致的护佑，无声无息，却重于山河。

四人并肩踏入临渊城城门。

入城瞬间，满城喧嚣骤然一静。

往来如梭的百姓、穿梭游走的江湖客、摆摊叫卖的商贩、骑马而过的世家子弟，所有人的动作齐齐停滞，目光齐刷刷定格在城门下四道风华绝世的身影上。

日光落于四人身上，镀上一层浅浅金辉。

北冥墨灵动绝尘，倾城倾国，一颦一笑皆动人心魄；南宫煜宸清冷矜贵，孤寒绝世，眉眼凌厉慑人神魂；西门云峥明媚耀眼，坦荡热烈，如骄阳坠世；东方玥清雅绝尘，温柔通透，似月色临尘。

四人容貌骨色、气质风华，皆已抵达凡人极致，四人身站一处，俨然如仙神临凡，碾压了整座红尘城池的所有烟火色泽。

满城寂静，落针可闻。

半晌之后，市井才渐渐响起细碎的抽气声、惊叹声，无人敢高声喧哗，唯恐亵渎仙容。

“这、这是何人？世间竟有这般容貌风骨……”

“四位少年儿女，风华绝代，绝非寻常江湖子弟！”

“看气度身法，是顶尖宗门的天骄！莫非是近日传遍江湖的百川四杰？！”

“是他们！是下山历练的百川四杰！！”

惊呼声悄然传开，人群哗然震动。

百川四杰之名，本就在江湖极负盛名，如今真人现世，绝世容貌与顶尖气场彻底震撼全城。

而暗处蛰伏的无数探子，心神更是齐齐一震，忌惮之心骤升。

仅仅气场容貌便如此骇人，四人真正的实力，恐怕远比传言更加恐怖。

人群深处，几道身着灰衣、气息阴翳的汉子对视一眼，暗中点头。

他们是隐势力安插在临渊城的外围死士，奉命试探百川四杰实力，尤其要试探北冥墨的深浅，必要时，不惜出手重创，摸清她身上异力的底细。

既然入城围观者众多、鱼龙混杂，正是动手试探的最好时机。

无需指令，五道灰衣人骤然从人流夹缝中暴起！

五人身法诡异迅捷，掌风带阴寒戾气，招式阴毒刁钻，不恋缠斗，直奔四人最中央的北冥墨而去，目的极其明确——试探、偷袭、逼出她的真实力量！

“小心！”

人群惊呼四起。

电光火石之间，四道身影瞬然而动，默契浑然一体，无需对视，便已然各司其职、互为屏障。

南宫煜宸眸光骤冷，鎏金瞳寒霜乍现。

他身形一晃，瞬即挡在北冥墨身前，负于身后的清幽宁剑铿然出鞘半寸！

嗡——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街巷。

漫天极寒霜气骤然炸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霜剑气席卷四方，地面青砖瞬间凝上一层白霜，周遭空气骤降数度。

清幽宁剑最擅静心破妄、冰封禁制。

五道袭来的灰衣死士只觉周身寒气刺骨，经脉骤然僵硬，运转滞涩，身法瞬间受阻，迅猛的偷袭招式硬生生卡在半空！

“冰封！”

南宫煜宸声线冷冽无温，指尖剑诀一引。

漫天霜气骤然收拢，化作五道锋利冰刃，精准射向五人周身大穴，封其内力、锁其身法！

灰衣人惊色大变，没想到仅仅一剑之气，便将五人合击之势彻底瓦解！

就在此时，西门云峥身形腾空而起，浅青色衣袂迎风猎猎作响，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凛然正气。

“阴邪宵小，也敢放肆！”

他反手背后一抽，烈焰阳剑轰然出鞘！

炽烈耀眼的金红火光瞬间冲天而起，滚滚热浪席卷整条长街，方才的极寒霜气与此刻的至阳烈火交织对冲，却互不干扰，各守疆域。

烈焰阳剑至阳至刚，专克世间阴邪诡术。

熊熊真火缠绕剑身，剑光横扫，灼热剑气铺天盖地，没有半分花哨，只有碾压一切的霸道威力！

五道被冰封滞的死士根本无从躲闪，瞬间被烈火剑气笼罩周身，衣袍燃起火光，阴寒戾气被纯阳烈焰瞬间灼烧殆尽！

凄厉惨叫声骤然响起！

东方玥立在侧面，神色淡然从容。

她素手微抬，袖中颜汐云剑白雾翻涌，温柔缱绻的云烟剑气瞬间铺开，没有杀伐戾气，却最善控场困敌。

层层白雾笼罩五人周身，看似轻柔治愈，实则无声封困五人所有退路，扰乱其心神知觉，让他们深陷虚妄幻境，分不清虚实动静。

温柔诛心，无解无解。

方才还凶戾诡谲的死士，瞬间眼神涣散，招式错乱，在幻境之中疯狂挣扎，彻底丧失战力。

最后收尾的，是始终立在原地、未曾挪动半步的北冥墨。

她依旧身姿挺拔，立于四人最中央，碧蓝眼眸平静无波，看着眼前乱象，神色不起丝毫波澜。

灵霜星剑悬于腰侧，轻轻嗡鸣，细碎星光流转周身，形成稳固剑域，护得她周身不染半分戾气。

自始至终，她无需出手。

南宫煜宸为她冰封杀机，隔绝所有恶意；西门云峥为她焚尽阴邪，荡平宵小；东方玥为她困敌破局，稳住全场。

三人层层护佑，固若金汤。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悄然凝神，双腕玉镯微不可查地震颤一瞬。

暗之刃的寂灭之力、光之刃的炽烈神威悄然蛰伏待命，只要对方有一丝伤及她身旁三人的可能，她藏于世间的无敌双剑，便会瞬间现世，倾覆一切。

不过瞬息之间，战局落幕。

五道隐势力死士尽数被制，内力封禁、心神错乱、浑身灼伤，瘫倒在地，再无半分还手之力。

全程干净利落，碾压式完胜！

整条长街死寂无声，满城百姓目瞪口呆，彻底震撼失语。

一剑冰封，一剑焚天，一剑困局，一人稳压全场。

百川四杰的实力，远比江湖传言更加恐怖千万倍！

尘埃落定，剑气收敛。

南宫煜宸收剑归鞘，周身寒霜尽数敛去，他第一时间侧身回头，目光落向北冥墨，鎏金眼底瞬间褪去所有凛冽杀机，重回温柔沉静，低声询问：“可有吓到？”

北冥墨轻轻摇头，眸带浅笑：“无碍，小菜一碟。”

说话间，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握剑微紧的手背，动作轻柔安抚。

简简单单一个触碰，无声慰藉，胜过千言万语。南宫煜宸紧绷的心神瞬间彻底放松。

另一侧，西门云峥收了烈焰阳剑，漫天烈火瞬间消弭无踪，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东方玥，眼底重归明媚温柔，抬手自然地替她拂去袖角沾染的细碎烟尘，语气带着暖意：“刚刚幻境控得太漂亮了，一瞬就锁死了所有人的心神。”

东方玥微微垂眸，耳根微淡泛红，轻声回道：“你的纯阳剑气，刚好克制他们的阴邪内力，相辅相成而已。”

少年少女四目相对，眼底温柔流转，明目张胆的缱绻暖意，在喧闹市井之中，安静又动人。

四人并肩而立，立于长街中央。

夕阳落暮，余晖洒落在四人绝世风华的身影上，衣袂翩跹，剑影流转。

初入江湖，首战告捷。

轻轻碾灭的，只是江湖暗处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从百川四杰踏入临渊城的这一刻起，沉寂多年的江湖，彻底变天了。

藏锋少年，携剑入世，风起红尘，风云将起。

而北冥墨双腕之间隐匿的阴阳乾坤，四人手中执掌的上古神锋，终将在不久的将来，划破世间所有阴霾，震彻整片天下。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