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六岁凌云，初登百川

就在四人聊天的时候，忽然聊起了入学考核，四人都很好奇北冥墨作为最早入学的大师姐，开学考核是怎么样的

思绪飘回北冥墨入学的那一天……

江湖清平，武学一脉薪火永续，百川学院立于千山之巅，是天下武者心中至高无上的武道圣域。

寻常江湖孩童，需满十二岁才可奔赴此地，参与严苛入学考核，纵是世家嫡系天才，也从未有人破例。

可这一年，百川山下，来了一位年仅六岁的小小少女。

晨风浩荡，卷起山间云雾，涤尽尘世烟火。

北冥墨穿着一身裁得小巧精致的墨色小劲装，乌黑柔顺的长发被简单束起两缕，余下发丝软软垂在肩头。小小身姿纤细娇弱，尚且不及成人腰高，一双标志性的碧蓝色眼眸澄澈透亮，像盛着初生沧海，懵懂里藏着远超同龄孩童的沉静与倔强。

她便是北冥世家这一代唯一的嫡女，北冥轩与南宫诗谰的独女。

北冥轩，北冥门前代翘楚，身法冠绝江湖，年少成名，震彻武林；南宫诗谰，南宫世家百年难遇的奇才，心性通透，武道天赋冠绝同辈。两大顶级武门的天才强强结合，生下的北冥墨，自落地那日起，便注定天赋异禀，骨骼清奇，血脉里流淌着最纯粹的顶级武道根基，远超世间所有寻常武者。

今日，是她破例前来百川学院，参加入学考核的日子。

身侧立着一位白发苍颜、身姿挺拔如松的老者，正是北冥墨的曾祖父——北冥峰。

他是百川学院在位数十年的院长之一，是北冥轩的亲爷爷，更是北冥轩与南宫诗谰的授业恩师，辈分尊崇，武道深不可测，执掌百川学院入学秘境考核，手握破格收徒之权。

临行前，父母千叮万嘱的话语，还清晰萦绕在北冥墨耳畔。

“墨墨，不必逞强，但需尽心。你自生来便得天独厚，不必畏惧前路。”

“百川山高路远，是你武道起点，也是你将来驰骋天地的地方，慢慢来，父母永远信你。”

温柔的叮嘱化作小小的少女心底最坚韧的底气，让六岁的她，面对眼前震撼天地的盛景，虽有讶异，却无半分退缩。

抬眸望去，巍峨青山拔地而起，直刺九天，望不到尽头。

最震撼人心的，是从山脚绵延至九天云层的数万米青石天梯。

石阶层层叠叠，笔直向上，一阶更比一阶高，层层扶摇，通天彻地。数万米阶梯宛若一条青色巨龙，从人间凡尘攀向九天云海，险峻壮阔，恢弘到极致。

山巅云海翻涌，皑皑云雾缠在半山腰、山顶间，整座百川学院大半隐匿在云层之上，缥缈如仙山神域。

山门最上方的悬崖石壁上，镌刻着三个苍劲磅礴、铁画银钩的大字——百川学院。

笔势如龙蛇飞舞，藏千年武道底蕴，威严浩荡，压得山间风息都沉稳几分。单单四个字，便足以震慑天下武者，尽显第一武府的绝代风华。

北冥墨小小的瞳孔微微收缩，碧蓝眼眸里盛满真切的震撼。

她自幼长在世家门庭，见惯武道盛景，却从未见过这般通天彻地、近乎神迹的宏伟景致。数万米天梯高耸入云，仿佛连通凡尘与仙穹，一眼望不到尽头，让人望而生畏。

寻常十二岁孩童登顶尚且艰难，更何况是她一个六岁稚童。

北冥峰垂眸看着身侧志气满满的小曾孙女，眼底带着温和的期许，声音苍老而沉稳，随风落进她耳中：

“墨墨，百川入学唯一考核，便是日落之前，登顶这通天云梯。”

他抬手，遥遥指向云海之上若隐若现的山巅：“天梯数万米，无捷径、无借力、无灵气加持，全凭肉身、耐力、意志登顶。日落西山，未到山顶者，考核失败。”

“寻常孩童十二岁起步，你六岁破格应试，是百年来第一人。怕吗？”

北冥墨小小的身子微微挺直，稚嫩的眉眼绷起倔强的弧度，碧蓝眼眸亮晶晶的，摇了摇头，声音软糯却格外坚定：“曾祖父，我不怕。”

北冥峰淡淡颔首，眸中赞许暗藏，不再多言。

身为武道大宗师，他身形翩然，足尖轻点石阶，不过寥寥几步身影便掠出百米，轻轻松松顺着通天阶梯而上，转瞬便化作远山一道淡影，静立云海之下，等候少女独自攀登。

整片偌大的通天天梯，只剩下六岁的北冥墨一人。

天边日头高悬，距离夕阳沉落，仅剩五十余刻辰光。

没有任何人帮扶，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北冥墨深吸一口气，小小的拳头紧紧攥起，抬起步短的小腿，一步一步，稳稳踏上了第一道青石台阶。

石阶冰凉坚硬，层层向上，坡度极陡。

一开始，她尚且步伐轻快，凭着与生俱来的绝佳体质，稳步向上。可数万米天梯何其漫长，不过千阶过后，稚嫩的双腿便开始发酸发软，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细密的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前碎发。

风从高空呼啸而来，吹得她小小的衣袂翻飞，脚下是望不到底的青山幽谷，头顶是遥不可及的云海山巅。

累。

很累。

是六岁孩童肉身根本难以承受的疲惫。

双腿像是灌了铅，每抬起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呼吸渐渐急促，小脸涨得微红，额间汗珠顺着精致的下颌滑落。

可她没有停。

一步，再一步。

小小的身影固执地向上、再向上。

她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一遍遍默默打气。

我是北冥轩的女儿，是南宫诗谰的女儿。

我是两大天才的血脉，我生来就该与众不同。

别人十二岁才能踏的路，我五岁就能走。

我不能输，我绝不辜负爹娘的期待，绝不辜负曾祖父的期许！

小小的心底，藏着远超年龄的倔强与骄傲。

一路风霜，一路喘息，一路咬牙坚持。

无数次腿软颤抖，无数次想要驻足歇息，可她每次都咬着小小的牙关，重新抬起脚步，向着云层之上的终点不断靠近。

脚下石阶无尽延伸，身边云雾渐渐从脚下掠过，从最初的平视，到后来的俯身可览。

她一步步，从凡尘，踏上云海。

时间缓缓流逝，夕阳渐渐西斜，天际染开浅浅橘红。

在日落余晖即将铺满山野的最后时刻，在天光即将暗沉的刹那，一道小小的墨色身影，终于踏上了最后一级天梯！

登顶的那一刻，北冥墨浑身脱力，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坐在温润的青石山巅。

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小小身躯筋疲力尽，四肢酸软无力，呼吸急促绵长，小小的脸颊布满疲惫，却那双碧蓝的眼眸，依旧明亮璀璨，不曾有半分颓然。

她费力地抬眸，望向眼前的天地。

那一刻，所有的疲惫，尽数被极致震撼的美景吹散。

立足百川山巅，云海层层叠叠，如万顷白浪翻涌流动，随风起伏，浩浩汤汤。流云在身侧穿梭，晚风浩荡拂面，脚下云雾浩荡，远山千峰隐于云海之下，落日金辉洒遍山河，漫天霞光温柔铺展。

天宽地阔，云卷浪涌，仙景如画，壮阔到让人失语。

北冥墨怔怔望着眼前盛景，碧蓝眼眸里满是惊艳，心底只剩赞叹，原来这便是百川之巅，这便是天下第一武府的风景。

“好。”

一道温和含笑的苍老声音自身旁响起。

北冥峰缓步走来，垂眸看着眼前大汗淋漓、却眼神灼灼的小小少女，眼底满是欣慰与满意。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柔软的墨色长发，动作温柔至极。

“六岁之龄，登顶数万米通天云梯，限时之内，心志坚韧，肉身不凡。”

他缓缓含笑开口，字字郑重：“北冥墨，你是百年不遇的武道潜力股。恭喜你，破格通过百川学院入学考核。自此，入我百川门，随我修武道。”

晚风拂动老者白发，霞光落在他眼底。

北冥峰低头凝视着怀中小小的曾孙女，看着她精致清丽的眉眼，看着那双澄澈通透的碧蓝眼眸，看着她骨子里灵动倔强的模样。

这眉眼，这气韵，这坚韧通透的心性，竟与二十年前，初入百川、同样破格惊艳全场的南宫诗谰，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一样的年少天赋绝世，一样的眉眼清丽，一样的看似灵动柔软，实则心性坚韧、傲骨藏心。

时光倏忽二十年，故人风骨，终得传承。

云海翻涌，落日熔金。

六岁的北冥墨，站在百川之巅，迎着漫天霞光，正式开启了她纵横江湖、惊艳天下的武道人生。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