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夫人的蕙院。殿内堆满一箱一箱先王后的旧器物,还没来得及搬走,处处碍眼。烛火明明灭灭,气氛压抑。魏少使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唐夫人、卫良人、虢美人、樊少使等人尽数被魏夫人请来。樊少使手扶腰腹,怀有身孕,神色倦怠。

姐姐!你看看这些东西!堂堂椒房殿的旧物,芈岚不入库、不供奉宗庙,一股脑全塞到我们宫里来!这哪里是成全我们追忆先王后,分明是当众羞辱我们!



(指尖攥紧,强压胸中怒火,扫视在座众人) 今日请各位妹妹过来,想必诸位也都亲眼看见了。昨日椒房殿朝贺,那楚国来的新后,还有她身边那个媵女芈月,气焰何等嚣张。我本念及先王后,睹物伤情,多说了几句,便被她们抓住把柄,如此折辱我魏氏姐妹。长此以往,往后这秦宫,怕是楚女当道,我们这些旧人,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夫人说得是!岂能任由她们这般欺辱!总要叫新王后知道,这后宫之中,到底是谁说了算!




唐姐姐,你在宫中资历最老,经历最多,你说说,此事,我们该当如何?
芈岚是大王明媒正娶的正宫王后。后宫规制,本就该王后做主。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认命罢了。




樊妹妹,你身怀龙裔,你也说说你的看法。
(轻轻抚着小腹,眉眼低垂,只想避祸) 近来不知怎的,身子总是乏得很,睡也睡不够。我如今心中别无他念,只求安安稳稳把腹中孩儿生下来。这件事……夫人说该如何,便如何吧!




卫妹妹,你素来聪慧通透,你怎么看?
依臣妾浅见,这后宫,从来不是王后一个人的后宫。后宫,是大王的后宫,万事,唯有大王能够做主。



王后才入主椒房,便行这般打压之举,实在叫人心寒。同为侍奉大王的人,何苦厚此薄彼。



可她终究是大王明媒正娶的正宫王后。尊卑已定,我们做臣子妃嫔,又能如何?贸然与之作对,只怕反倒惹祸上身。



盛御女所言极是。王后位份摆在那里,公然与之相争,便是以下犯上。依我之见,只需恪守本分,少生事端,明哲保身方为上策。



臣妾赞同楚良人所说的。



王后手握六宫权柄,掌各宫份例赏赐。若是得罪了椒房殿,往后咱们宫里吃穿用度,都要受人拿捏。



我听闻王后身边媵女也个个锋芒毕露,连王后的姐姐芈月,说话也是半点不肯让人。往后去椒房殿请安,都要步步小心才是。



臣妾身子困倦,先行告退。

臣妾也回去歇息了。

其他几人都相继离去。虢美人还要再说,魏夫人微微摆手,命她也先退下。

虢妹妹,你也先回去。
臣妾告退。

殿中最后只留下魏夫人、魏少使、卫良人三人。箱笼器物堆在廊下,静得只闻烛火噼啪。

方才众人面前,妹妹不便直言,如今只剩我们,不妨实话讲来。难道,我们就当真要忍下这口气?
姐姐,芈姝如今占着中宫名分,名正言顺。你同她争一时意气,就算争赢口舌,又能得到什么?反倒落一个以下犯上的话柄,传到大王耳中,得不偿失。


难道便任由她这般骑在我们头上?
王后的尊荣是虚的。真正能在这后宫站稳脚跟的,是子嗣。姐姐你有公子华,公子华年长懂事,朝中亦有朝臣看重。只要公子华将来能够有所作为,母凭子贵,到时候,这后宫的权柄,还怕到不了姐姐手中?何必急着现在,同新王后硬碰硬呢。


妹妹说得有理。我一心争眼前这口闲气,倒是忘了根本。
芈岚初掌六宫,根基尚浅。人,只要身居高位,就难免会出错。我们不必主动去招惹,只管静静看着。她若行事有半分疏漏,便是姐姐的机会。


可那些先王后的旧物,堆在我们宫中,日日看着,实在膈应!

无妨。吩咐下去,全部搬到偏院库房锁起来便是。我们就暂且忍下。芈岚,芈月……这笔账,我记下了。来日方长,我们慢慢算。
辛苦啦,这章超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