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安安的

李残烛旧宅的废墟外。

王无价抽出塞在鼻子里的带血纸巾，换了一张新的，瓮声瓮气地叹了口气。王砚山拍了拍西装上的灰，掏出手机，叫了一辆专车。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网约车停在了路边。爷孙俩拉开车门，王无价极其疲惫地瘫在了后座上。王砚山掏出软中华就想点，司机连忙制止

“大爷这车里不让抽烟”

堂堂天穹首领就这么听劝的把烟塞回了口袋里

“哦，好的”

“去中城区公寓。”随后王砚山报了个地址，闭上眼睛开始揉太阳穴。王无价靠在另一边，双眼放空，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被连砸四下的痛感。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早高峰的街道上。

路过一家老字号早餐店时，王无价无意间往窗外瞥了一眼。就这一眼，他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慢慢聚焦了。

隔着早餐店油腻的玻璃窗，靠窗的塑料桌旁，桃吱语正坐在那儿。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肚子也不瘪了，正捧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汤碗，呼噜呼噜地嗦着牛腩粉，旁边还放着一根刚出锅的油条。

王无价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强烈的“死亡凝视”，桃吱语嗦粉的动作猛地一顿，下意识地抬起头。！

隔着一层玻璃，四目相对。

桃吱语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里那口粉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停车。”王砚山连眼睛都没睁开，声音极其平静。

司机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

爷孙俩推开车门，径直朝着那家早餐店走去。

桃吱语慌了。他像个弹簧一样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扯了一张纸巾擦嘴，结果动作太大，膝盖狠狠撞在了桌子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连叫出声都不敢。

店门被推开。王砚山走在前面，王无价跟在后面，两人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了桃吱语的桌前。

看着面前这俩一个灰头土脸、一个鼻子里还塞着血纸巾的“受害者”，桃吱语尴尬地搓了搓手，脸上极其勉强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哟……这不砚公和王哥吗？你俩……额……你俩还平平安安的啊？”

王砚山看着他，脸上看不出半点怒意，只是拉开对面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语气极其平静：

“对啊，我俩确实平平安安的。”

他顿了顿，看着桃吱语那碗热气腾腾的粉，冷笑了一声：“毕竟，有我这个大孙子在前面硬扛着；房子塌下来的时候，也只是把我这把老骨头活埋了一小会儿而已，没什么大碍。”

桃吱语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后背瞬间湿透。

“砚公，您听我解释！”他急忙开口，“当时那个情况，我要是留下，绝对会成为你们的拖油瓶啊！而且我肚子里还有那鬼的魂魄，我那是出于……出于保护重要线索的战略性撤退！”

“嗯，所以你就捏碎那个逃命符，就这么跑了？”王砚山语气依然平静，但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已经让桃吱语快喘不上气了。

“砚公，我……”

“唉，算了。”王砚山看着他吓得煞白的脸，摆了摆手，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瞬间散去。

桃吱语刚想松一口气，就听见王砚山扭头冲着前台大喊了一声：“老板！再加两碗大份牛腩粉！四笼纯肉小笼包！再来两杯现磨豆浆！”

喊完，王砚山回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桃吱语：“他付钱。”

桃吱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感觉心口被狠狠扎了一刀。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他刚才是点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面啊！这两碗大份牛腩粉加四笼肉包，直接顶他两天的饭钱！

“怎么？有意见？”王砚山挑了挑眉。

“没！没有！砚公您多吃点，补补身子！”桃吱语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心里已经在疯狂滴血。

王无价倒是对这顿饭极其满意。他拉过刚端上来的热腾腾的肉包子，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吃饱喝足之后，王砚山拿纸巾擦了擦嘴，终于切入了正题。

“行了，这顿算你赔罪。接下来，说正事。”王砚山靠在椅背上，“天阴局那边查不到林小川的档案，那条线基本断了。”

“那现在咋办？”王无价问道。

“凉拌炒鸡蛋呗”桃吱语说到。

“哦，对，老板再来份西红柿鸡蛋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