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终于来了。”
角落里,李残烛那半透明的鬼影紧紧缩成一团。他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幽怨、委屈和疲惫,仿佛一个受尽折磨的孤苦老人,除此之外,他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就那么静静地飘在那里。
看到这一幕,站在门口的王砚山突然眉头一皱,脚步猛地停住。
他盯着角落里那团几乎毫无戾气的黑影,喃喃自语:“奇怪……按正常镇压来说,被六张镇邪古画封死,应该是煞气尽散,完全被净化了呀。怎么看他这样子,反倒像是……直接被净化了?”
“净化了?”桃吱语原本捂着肚子,满脸痛苦,一听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放回了肚子里。他甚至还往前凑了半步,探头探脑地往里看,“难怪看着这么虚弱。砚公,那是不是说,他现在没危险了?连煞气都没了,估计就是个残存意识的游魂吧?”
“既然没危险,那就进去问吧。”王无价倒是没管那么多,他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扛着那把三百六十斤的铜钱剑,极其自然、大步流星地迈步走了进去。
王砚山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迟疑。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鬼就是鬼,哪怕是生前相识,死后又被镇压,怎么可能一点煞气都不带?而且这屋子里的温度,似乎比刚才更阴冷了。
“无价,慢着,鬼可没有净化这一说,而且这屋子里的煞气还在,我……”
王砚山话还没说完,伸手就想拽住王无价的衣领。
可他忘了,王无价手里还拎着三百六十斤的剑。这小伙子力气大得离谱,往前迈步的势头根本收不住。王砚山这轻轻一拽,不仅没拉住,反倒被王无价前进的惯性带着往前一个踉跄,直接把他这把老骨头也拽过了门槛。
“你……”王砚山脚下一绊。
还没来得及站稳,更倒霉的事情发生了。
桃吱语原本还在门外,正准备跟着砚公一起进去。就在王无价和爷爷跨过门槛的瞬间,原本敞开的大门,毫无预兆地猛然发力!
“砰!”
厚实的木板门带着一股恶风,直接拍在了桃吱语的背上,像推土机一样把这位冥市第一情报商彻底推进了屋里。
而就在他们全部踏进屋内的这一瞬间。
角落里的李残烛猛地抬起了头。
那张原本虚弱、委屈、甚至有些可怜的面孔,在短短不到半秒的时间里,扭曲、撕裂,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极度疯狂的怪笑!
“欢迎”
“砰——!!!”
将桃吱语推进来的门已狠狠闭合。
门框上的封印符纸瞬间无火自燃,化为飞灰。屋内的光线被彻底切断,浓稠如墨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涌出,伸手不见五指。
“他装的!”桃吱语猛地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吼。
话音未落,黑雾中暴射出十几根粗壮得如同巨蟒般的卦纹触手,带着刺骨的阴风,直奔三人面门而来。其中两根最粗的,直接缠住了桃吱语的脚踝,猛地将他往无尽的黑暗深处拖拽!
“卧槽!救……!”
桃吱语吓得魂飞魄散,整个身体在地板上被拖得飞速滑行。生死关头,他根本来不及像平时那样咬破指尖、掐诀点蓝。出于纯纯的求生本能,他从怀里胡乱掏出一张压箱底的保命逃命符,双手死死捏住两边,连看都没看,用尽吃奶的力气猛地一撕!
“刺啦——!”
符纸碎裂的瞬间,耀眼的金光在漆黑的屋子里猛然爆开,刺得李残烛的触手都下意识缩了一下。
伴随着一道轻微的“嗡鸣”和空间扭曲的波动,原本被触手死死缠绕的桃吱语,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一公里外的路边】
“哎哟卧槽!”
桃吱语凭空从一个十字路口的半空掉了下来,一屁股重重砸在马路牙子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他手里死死捏着那半截变成了废纸的符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旁边几个刚买完菜的大妈被这大变活人吓了一跳,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桃吱语根本顾不上别人的眼光。他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李残烛家老宅的方向,腿肚子一阵转筋,后怕得直哆嗦。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他咽了口唾沫,连身上的灰尘都没拍,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转身就跑。
“惹不起惹不起!太特么吓人了!王无价,对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