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的冬天,比大周境内来得更早,也更凛冽。
虽然拿下了这座草原的权力中心,但陈默面临的第一个难题,不是残余的蛮族势力,而是——饿肚子。
十万大军,加上归降的数万蛮族俘虏,每天消耗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北境的补给线拉得太长,加上连日大雪封山,后方的运粮队迟迟未到。
王庭的公仓里,存粮少得可怜。拓跋宏走之前,要么烧了,要么运走了,只留下一个空壳子。
“东家,不能再等了。”李二牛急得嘴上起了燎泡,“弟兄们已经开始杀战马吃了。再这么下去,不用蛮子打,咱们自己就得饿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陈默站在王庭最高的瞭望塔上,望着远处苍茫的雪原,眉头紧锁。
“归降的那些部落,真的没有一点存粮?”陈默问。
“鬼眼七查过了,”李二牛啐了一口,“那帮老狐狸,一个个哭穷比谁都惨。说今年雪灾,牛羊冻死大半,他们自己都吃不饱。可我不信,草原上的狼再饿,洞穴里也会藏两口肉。”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不信就对了。传令下去,让鬼眼七带着‘夜不收’,把周围五十里内所有归降部落的营地都给我摸一遍。记住,我要确切的证据。”
两天后,鬼眼七回来了。
他带回的不是消息,而是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蛮族奴隶,和一辆被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牛车。
“东家,查到了。”鬼眼七的声音依旧沙哑,“赤鹿部,就是那个最先投降、哭得最惨的老家伙,他的营地里,地窖挖得比王庭的还深。里面藏了三千石小米,还有几百头风干的牛羊。”
“三千石……”李二牛眼睛都直了,“够咱们全军吃三天了!”
“不止。”鬼眼七冷笑一声,“这只是我随便找的一个地窖。赤鹿部是草原上的大部落,他们藏的东西,远不止这些。而且,他们还在暗中联络其他部落,准备等咱们断粮的时候,反咬一口。”
陈默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蛮族奴隶,平静地问:“是你带的路?”
奴隶拼命磕头,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蛮语。
“他说,他是被逼的。赤鹿部的人杀了他的家人,逼他守地窖。”鬼眼七翻译道。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对李二牛说:“点兵。带上铁林卫,跟我去赤鹿部的大营‘做客’。”
赤鹿部的大营里,老族长正围着火炉,喝着热腾腾的奶茶,享受着羊腿的美味。虽然外面大雪纷飞,但他的帐篷里却温暖如春。
“族长,听说汉人的军队已经断粮了,开始杀马了。”一个亲信讨好地说道。
老族长眯着眼,得意地笑了:“汉人再厉害,也抵不过一个‘饿’字。等他们饿得没力气拿刀,咱们就……”
话音未落,帐篷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寒风裹挟着雪花卷了进来,紧接着,一个高大如铁塔般的身影堵住了门口。
李二牛提着还在滴血的大斧,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笑容狰狞:“老东西,吃得挺香啊?”
老族长手里的奶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奶茶溅了一身,但他却感觉不到疼。
“你……你们怎么……”
“怎么找到这儿的?”李二牛大步走进来,一脚踢翻了火炉,“老子是来告诉你,别把汉人当傻子。你们藏的那点粮食,够给老子塞牙缝吗?”
半个时辰后。
赤鹿部的大营外,堆积如山的粮食和牲畜被搜了出来。
周围其他归降部落的首领们,被陈默“请”到了现场。他们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物资,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他们都知道,自己部落里也藏了粮,而且手段和赤鹿部如出一辙。
陈默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老族长,声音冰冷:“本将军优待俘虏,你们却阳奉阴违,私藏军粮,意图谋反。按大周军律,当如何?”
“斩!斩!斩!”身后的铁林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老族长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杀。”
陈默吐出一个字。
刀光闪过,一颗苍老的头颅滚落在雪地里,鲜血瞬间染红了白雪。
全场死寂。
那些部落首领们吓得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本将军知道,你们每个人家里都藏了粮。”陈默的目光扫过众人,如同实质般的压力让他们喘不过气来,“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主动把粮食交出来,本将军既往不咎,还按市价收购。若是谁敢私藏一粒米……”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这就是下场。”
“不敢!不敢!”
“我们愿意献出所有粮食!”
“将军饶命啊!”
首领们争先恐后地表忠心,生怕慢了一步。
当天夜里,源源不断的粮草车队,从各个部落的营地驶向大周军营。
李二牛看着重新堆满的粮仓,乐得合不拢嘴:“东家,这招真绝了!这下咱们不仅够吃,还能富余不少呢。”
陈默却没有什么喜色。
他看着远处漆黑的草原,心中清楚,杀鸡儆猴只能管用一时。
草原的冬天才刚刚开始,物资的匮乏,将是悬在所有人心头的一把利剑。
“传令下去,”陈默淡淡道,“开放互市。用我们的茶叶、布匹、铁锅,换他们的皮毛、药材和……马匹。”
“东家,这时候还做生意?”李二牛不解。
“只有让他们活下去,这盘棋才能下得久。”陈默转身走进大帐,“而且,我要让这草原上的每一根羊毛,都打上大周的印记。”
风雪依旧在呼啸,但王庭内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只是,陈默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朝堂的猜忌,草原的暗流,都将随着春天的到来,一并爆发。1
作者大大,看得好爽,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