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岩洞外风雨交加，淅沥的雨水敲击在嶙峋的岩石上，水声混合着林间的低鸣，让这狭窄的空间显得更加寂静。沈烬背靠冰冷的石壁坐着，逃亡时撕裂的伤口又渗出血迹，暗红浸湿了他的衣衫。苏晚跪坐在他身旁，指尖捏着干净的麻布，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生怕稍一用力，便会加重他的痛楚。她点燃了一小截松明，火苗微弱，摇曳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时而交叠，时而在风中散开。

“方才在山道上，你不该替我挡那一刀。”苏晚垂着眼，声音极低，目光凝视着不断渗血的伤口，指尖微微发颤。作为学医之人，她见过无数创伤，可落在沈烬身上的每一道伤，都让她揪心不已。

沈烬低咳一声，喉间泛起腥甜。他侧过头看她，眼神褪去了平日的疏离，只剩一片沉静的温柔。“若是那一刀落在你身上，我才不知该怎么办。”

松明的光洒在他的眉眼间，缓和了他周身的肃杀之气。苏晚心头一酸，手下动作顿住。她千里跋涉进山寻他，一路避开官兵的追捕，踩过湿滑的青苔，穿过荆棘密林，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担忧他已经遭遇不测。如今他人就在眼前，可危机依旧如影随形，他们仍是被官府追捕的人，没有片刻安宁。

“你的案子，当真没有转圜的余地吗？”苏晚轻声问，心里清楚答案却仍抱有一丝渺茫希望。沈烬身负的罪名太重，牵扯朝堂纷争，哪里能轻易翻案。

沈烬沉默片刻，目光望向洞口连绵的雨幕。“朝堂暗流涌动，陷害我的人势力盘根错节，短时间内很难找到证据自证清白。现在官兵四处搜捕，只要我不落网，周围的人便一日不得安宁。”他顿了顿，视线回到苏晚脸上，“晚晚，你本可以留在山下药庐安稳度日，不必跟着我冒这样的险。”

这句话苏晚听过多次，每次都像细针扎在心头。她放下麻布，取过瓷瓶，倒出金疮药，轻轻撒在伤口上，抬眼看着他，眼神坚定：“我既然来找你，就没想过回头。当年寒山寺初见，你重伤倒地是我救回你；如今你蒙冤逃亡，我自然不能抛下你独自避祸。”

药粉触碰到伤口，沈烬微微蹙眉，却没有躲闪。他伸出未受伤的手，轻轻覆在苏晚手背上，掌心带着薄茧，温暖真切。“我怕有一天，护不住你。”

“那我们便一起想办法。”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坚定，“我认得山下一位曾受你恩惠的老捕头，或许可以悄悄托他帮忙，留意案卷的动静。只是风险极大，一旦暴露，他也会被牵连。”

沈烬沉思良久，最终缓缓点头：“这计策可行，但绝不能轻举妄动。山下官兵布下了重重暗哨，一旦贸然行动，无异于自投罗网。我们必须等到雨势稍减，选择一个夜色最为浓重的时刻，再伺机而动。”

苏晚小心翼翼地收好药瓶，紧了紧包扎伤口的布条。四周狭小的洞窟内充满了潮湿的气息，岩壁上不停地凝结出细小的水珠，一滴滴落下，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音。她不由得想起了药庐里那些熟悉的草药香气，还有窗台上静静绽放的白梅。曾经，那些平淡而安稳的日子是如此平常，可现在，这一切竟变成了她遥不可及的奢侈梦想。

“饿不饿？我之前进山时采了一些野果，还有一点干粮。”苏晚起身，摸索着把包裹拉到面前，打开来，里面只有几块干硬的麦饼和一小捧洗净的山果。

沈烬微微颔首。苏晚掰了半块麦饼递给他，干涩难咽的麦饼干配着山果勉强吞下。雨声不停，洞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咀嚼声。

忽然，远处山道上传来隐约的呼喝声，火把微光隔着雨雾飘进岩洞。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攥紧沈烬的衣袖。

沈烬瞬间敛去眼底柔情，神色重新覆上戒备，抬手按住她的肩，压低声音：“别出声，他们搜过来了。”

火光越来越近，脚步声顺着山石步步逼近，搜捕的官兵已经找到这片山林了。洞窟入口掩在藤蔓之后，勉强能够遮挡，但若有人仔细搜查，用不了多久便会发现这里。

苏晚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她看向沈烬，不怕自己被抓，只怕他好不容易逃出来最终还是落入圈套。

沈烬轻轻拉起她，将她带向岩壁更深处，自己则坚定地站在她的面前。他的手悄然握住了藏在腰间的短刃，随时准备应对未知的危险。松明上的火苗猛地一颤，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沈烬的目光穿过黑暗，静静地对苏晚做出了口型：别怕。

雨还在下，外面的人声越来越清晰，一场新的凶险已经悄然而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