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上元节到了。

江南的上元节，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大街小巷挂满了花灯，五彩斑斓，把整座城照亮得如同白昼。街上人潮涌动，熙熙攘攘，有卖花灯的小贩叫卖声不断，汤圆摊前排起了长队，猜灯谜的人围成一圈圈，笑声和谈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苏晚的闺蜜林梦瑶早早就约了她一起去看花灯。苏晚本来不想去——这几天心里总是被沈烬的影子占据，心情乱糟糟的，提不起精神。但林梦瑶软磨硬泡，最终还是让她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换上了漂亮的衣服，手挽着手出了门。

街上真的十分热闹。林梦瑶像只刚出笼的小鸟，拉着苏晚到处跑，一会看看这个花灯，一会猜猜那个灯谜，兴奋得不行。苏晚也被她的热情感染了，嘴角渐渐带上了微笑，心情好了些。

“晚晚，你看那个兔子灯，好可爱啊！”林梦瑶指着一个摊位说。

苏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只兔子形状的花灯，红红的眼睛，长长的耳朵，憨态可掬，做工非常精致。

“是挺可爱的。”苏晚笑着说。

“我去买！”林梦瑶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苏晚笑着摇头，目光在四周游移，看着满街的花灯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情渐渐平静。

就在这时，她被人撞了一下。

“啊——”

脚下踉跄，眼看就要摔倒。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肘。

那只手很有力，指尖微凉，带着一种熟悉的感觉。

苏晚站稳了身子，抬头一看——

是沈烬。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站在花灯的光影里，神情复杂地看着她。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似乎在谈论什么事情，但他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苏小姐，没事吧？”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晚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摇了摇头，轻声说：“我没事，多谢沈公子。”

沈烬没有立刻松开手。他扶着她的手肘，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复杂——像是有许多话要说，又像是不知该说什么。

周围依然热闹，人来人往，花灯璀璨。但在这一刻，苏晚觉得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他。

“沈公子也来看花灯？”苏晚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沈烬应了一声，终于松开了手，“和几个朋友谈点事。”

“哦。”苏晚点点头，不知再说些什么。

两个人就那样站着，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沉默着。气氛有些尴尬，但也有些说不出的暧昧。

“晚晚！我买到兔子灯了！”林梦瑶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打破了沉默。

苏晚回头一看，林梦瑶正提着兔子灯，兴冲冲地跑过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子——林梦瑶的哥哥林墨轩。

“晚晚，你在和谁说话呢？”林梦瑶跑过来，好奇地看着沈烬。

“这位是沈公子。”苏晚介绍道，“沈公子，这是我的闺蜜林梦瑶，这是她哥哥林墨轩。”

“沈公子好。”林梦瑶和林墨轩一起打招呼。

“林小姐，林公子。”沈烬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疏离。

林梦瑶是个自来熟，上下打量了沈烬一番，眼睛一亮：“沈公子长得真好看！晚晚，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好看的公子的？怎么不告诉我？”

苏晚的脸一红：“梦瑶，别乱说……”

“我哪有乱说？”林梦瑶笑嘻嘻地说，“沈公子，你也是来看花灯的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沈烬看了苏晚一眼，然后微微一笑：“恭敬不如从命。”

于是，一行人就开始一起逛起了花灯。

林梦瑶和林墨轩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苏晚和沈烬则走在后面，默默地走着。气氛微妙。

“苏小姐好像不太爱说话。”沈烬先开口。

“我……不太擅长和人交流。”苏晚轻声说。

“是吗？”沈烬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可我看你和林小姐在一起的时候，话挺多的。”

苏晚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你……观察我？”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话太暧昧了，像是质问，又像是撒娇。

沈烬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只是恰好看到了而已。”

苏晚的脸又红了。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心跳如擂鼓。

两人继续往前走，依然是沉默。但这沉默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春天的种子，悄悄在心里发芽。

走到一座石桥上的时候，林梦瑶忽然指着河面说：“晚晚你看，有人放河灯！”

苏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河面上飘着许多五颜六色的河灯，像星星落进了水里，美丽极了。

“我们也去放吧！”林梦瑶拉着苏晚就往桥下跑。

苏晚被拉着跑，回头看了一眼——沈烬站在桥上，看向她的方向，花灯的光影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表情看不真切。

然而在苏晚眼中，那深邃的瞳孔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是她的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