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球与不为人知的小事

`最后，左奇函杨博文选了羽毛球社，张桂源张函瑞选了广播。

周六， 左奇函站在路灯下，看着杨博文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拎着的拍子，杨博文刚才那句话还在耳边转。

你跑得也挺好看的。

他站在原地又待了几秒，才转身往宿舍方向走。步子比平时慢了很多，路灯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影子在脚下拉长又缩短。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杨博文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反复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

发完把手机揣进口袋，走了几步，又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攥在手里继续走，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掌心震了一下。

室友哼了一声，没再理他。左奇函躺在床上，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是别的消息，他懒得看。脑子里一直在转杨博文那句话，语气很轻，不仔细听几乎要散在风里。但左奇函听见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下周日下午，还有好几天。

张桂源这边，周六晚上他把改好的稿子交到了广播站群里。站长回了个“收到”，张函瑞没说话。但过了十分钟，张函瑞私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什么书。”

周日下午，左奇函提前十分钟到体育馆。推开门的瞬间，他看见杨博文已经站在最里面那个场地上，球拍夹在腋下，正低头看手机。左奇函走过去，杨博文抬头，把手机收进口袋。

左奇函从包里抽出拍子，两个人各自热身。杨博文挥拍的动作比上周舒展了一些，左奇函在旁边压腿，视线偶尔飘过去。杨博文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T恤，衬得肤色更白，汗还没出，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左奇函笑了一声，没接话。两个人走上场，左奇函发球。第一局打得比上周更快，两个人都熟悉了对方的球路，回合变多，跑动也变多了。左奇函杀了一记重球，杨博文没接住，球砸在底线附近弹出去。

杨博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回发球线。下一球他发了个短球，左奇函上网挑高，杨博文直接扣杀，球速极快，左奇函连拍子都没来得及抬。杨博文站在对面，嘴角微微弯着。

两个人打了四十分钟，最后一局打到16平。左奇函体力开始下滑，跑动慢了一点，被杨博文连拿两分。最后一球落地，左奇函撑着膝盖喘气，杨博文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

左奇函抬头看他。杨博文站在逆光里，脸被体育馆顶灯照得轮廓分明，眼睛里映着光。左奇函直起身，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步。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左奇函先移开目光，走到场边拿水。杨博文跟过去，坐在长椅上。左奇函喝了两口，把水递过去。杨博文接过来，很自然地喝了一口。

左奇函看着他喝水的侧脸，忽然想起昨天他说“你跑得也挺好看的”时候，杨博文的表情。没什么表情，但声音很轻。

杨博文偏头看他。

杨博文拧瓶盖的手停了一下。他把瓶盖拧紧，放在腿上，然后偏过头看着左奇函。体育馆里其他场地的声音远远传来，他们这个角落安安静静的。

左奇函盯着他看了几秒，心跳快得有点不像话。杨博文的目光很平静，没有躲闪，也没有笑，就那么看着他。

左奇函清了清嗓子，正想说点什么，杨博文先开口了。

杨博文站起来，把拍子收进包里。左奇函坐在长椅上看着他，觉得他好像有点不一样。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杨博文背上包，偏头看了他一眼。体育馆的灯在他身后亮着，整个人被光勾了一圈淡边。

他往门口走，左奇函站起来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体育馆，路灯刚刚亮起来，天边还剩最后一点橘色。走到岔路口，杨博文先停下。

杨博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杨博文低下头，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再抬起头的时候，目光比刚才软了一点。

他转身走了。左奇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拐过路口，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风从操场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点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宿舍方向走。走了大概五十米，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杨博文回了一条。

发完他把手机装好，继续走。步子很轻，路灯的光一段一段落在身上，影子在脚下拉得细长。风从背后吹过来，把衣角掀起来又放下。

宿舍楼越来越近，手机没再震。但左奇函觉得，刚才那四个字，比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