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站军姿的觉悟

青团以为，军训第一天，怎么也得先跑个圈热热身。

他错了。

豹骁让他们在操场正中站好，第一句话就是

四十分钟。青团在心里换算了一下，等于两节课，等于两千四百秒。

他说完，自己示范了一下。

青团看着豹骁站军姿的样子，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大概就是什么叫站有站相。他偷偷学着调整了一下姿势，觉得胸挺得还不够高，又往上提了提。

开始的三分钟，青团觉得自己还行。

太阳还不太毒，风有一阵没一阵地吹过来，他甚至在脑子里盘算中午食堂吃什么。糖醋里脊，还是红烧排骨？

第六分钟，风停了。

太阳直直地晒在操场上，晒得青团后颈发烫。他眨了眨眼，一滴汗顺着额角滑下来，痒痒的，正好落在眉毛边上。

不能擦。青团在心里默念，忍住，忍住。

那滴汗继续往下滑，滑到眼角，又滑到脸颊。青团忍了三十秒，实在没忍住，飞快地抬手蹭了一下。

青团僵住了。

豹骁的声音不高不低，全班都听得清清楚楚：出列。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青团耳朵尖一热，同手同脚地走出队伍，站到前面。

豹骁走到他面前。

青团小声说

没让就动，这叫令行禁止。"豹骁看了他一眼，"站这儿，加罚十分钟。

青团站在队伍正前方，面对着全班同学，感觉自己像根木桩似的杵在那儿。

狐彭在他斜后方，脸憋得通红，肩膀一抖一抖的。青团瞪了他一眼，狐彭把嘴抿成一条线，又抖了两下。

章亘站得笔直，目光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又目视前方了。

孟筱芃站在第一排，目不斜视，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好像前面站着的不是个大活人。

青团心里哀嚎：完了完了，第一天就社死。

他不敢往最后一排看。他怕看见沈砚站得笔直的样子，会觉得自己更丢人。

他只能把目光放空，看向操场对面的围墙。围墙根下爬着几根藤，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晃。

罚站的时间，比想象中慢得多。

十分钟，青团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太阳晒得他后颈发疼，汗顺着脊背往下淌，可他这回学乖了，愣是没动一下。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数数，数到三百七十九的时候，听见豹骁开口了。

青团如蒙大赦，刚要回队伍，豹骁又说

青团心里咯噔一下。

豹骁绕到他面前

青团一愣。他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

豹骁又转向其他人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他顿了顿，难得地补了一句

全班终于憋不住了，哄地笑开。

青团站在原地，耳朵红得能滴血。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居然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一下。

他一笑，全班笑得更欢了。

豹骁没笑，但也没凶他，只挥了挥手

青团灰溜溜地跑回队伍，狐彭压低声音凑过来

狐彭感慨

青团想反驳，又觉得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一时竟无言以对。

接下来的时间，没人再被罚。

豹骁在队伍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时不时伸手拨一下谁的肩膀，纠正一下谁的姿势。走到蛇曦面前的时候，他多看了两眼。

蛇曦站得笔直，眼睛都没眨

蛇曦没接话。豹骁也没追问，走了。

青团站在第二排，偷偷看着蛇曦的背影，心想，原来真有人站军姿都能站出气场来。

快中午的时候，太阳直直地挂在头顶。

青团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了，膝盖酸得发麻。他咬咬牙，把重心又往脚掌上挪了挪，想起豹骁刚才说的那句话。

豹骁的声音从队伍那头传过来

青团不想打报告。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人家都站着呢，他不能先倒下。

最后十分钟，他几乎是靠意志力撑完的。

哨声响起来的时候，青团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他扶着旁边人的肩站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啊——"队伍里响起一片哀嚎。

青团也跟着嚎了一嗓子，然后一屁股坐在操场边，把鞋脱了，倒里面的沙子。

狐彭凑过来，蹲在他旁边

青团很诚实

青团把鞋穿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操场边的大喇叭突然响了一声，是杂音，很快又安静了。

青团抬头看天，九月的天，蓝得不像话。他忽然想，军训还有七天呢。

七天。

他拍了拍裤腿站起来，冲着太阳眯了眯眼。

忽然有点期待晚上了。听说军训晚上要拉歌，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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