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地下的皮影戏

消失的古城

失重感并没有持续太久,大约只有两秒。

紧接着,众人重重地砸在了一层厚厚的、富有弹性的“地毯”上。

“咳咳……”阿不都第一个爬起来,吐掉嘴里的碎屑,顺手抹了把掌心沾到的粘稠汁液,“陆川,咱们这是掉进棉花堆里了?”

陆川打开战术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身下的“地面”。

那不是棉花,也不是泥土。

那是无数层交织在一起的、粗壮的灰白色菌丝,下方还压着历代坠落的碎石、骨骸和沉积物,形成了一层腐殖质软垫。这些菌丝虽然看起来像干枯的蛛网,但踩上去却有一种诡异的韧性,甚至还能渗出粘稠的腐败有机液。

“是地下巨型真菌。”沈青禾拍掉身上的孢子粉末,脸色有些难看,“这东西在缺氧环境下能存活几千年,但别碰它,有些品种带有神经毒素。”

话音刚落,阿不都突然“嘶”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沾到菌丝液的右手——指尖已经开始微微发麻,像是有细针在扎。

“别乱动。”沈青禾从包里翻出消毒湿巾递过去,“先擦干净,麻劲过了就没事。”

“都活着吗?”陆川低声问,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活着……就是腰快断了。”周岩捂着左臂,脸色苍白地靠在一块岩石上。

“我没事。”沈青禾深吸一口气,举起手电筒照向四周,“你们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随着光束扫过,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溶洞比上面的戏台还要巨大,岩壁呈环形包围着他们,距离不过十几米,手电光刚好能把影子清晰地投上去。四周的岩壁被人工打磨得平整如镜,呈现出一种惨白的色泽,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

而在那岩壁之上,挂着、站着、甚至吊着——成千上万具干尸。

这些干尸并非自然风干,而是经过特殊的处理,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蜡黄色,紧紧贴在骨头上。最诡异的是,每一具干尸的手脚、关节、甚至手指上,都系着一种泛着金属光泽的黑线。

这些线向上延伸,没入黑暗的穹顶,仿佛有一双双看不见的巨手在牵引着它们。

“这原理……跟皮影戏一样?”沈青禾的声音在颤抖,“上面是台,下面是……操控室。”

“操控室?”周岩皱眉,“你是说,上面的那些动静,是下面这些死人弄出来的?”

“不,死人不会动。”陆川走到最近的一具干尸前,用工兵铲挑断了它脚踝上的一根线。

陆川凑近看了看干尸的肩关节——那里被一枚铜钉贯穿,铜钉两端连着丝线,像一个微型滑轮。不仅肩关节,连颈椎都被铜环套住,铜环两侧连着丝线——头也能转。

随着那根线被挑断,头顶上方极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咚”声。

紧接着,原本投射在溶洞一侧岩壁上的巨大影子,突然少了一条腿,歪倒在地上。

“看到了吗?”陆川指着那面岩壁,“这里是光源的背面。上面戏台的那些‘神迹’,其实是利用光学投影。而这些干尸……”

他顿了顿,光束扫过那密密麻麻的尸群。

“它们是‘配重’。”

“配重?”周岩皱眉,“尸体都干成这样了,轻得像柴火,还能拉动上面的千斤巨石?”

“问得好。”陆川用铲尖挑开干尸脚下的一块石板,露出了下面错综复杂的铜管,又轻轻掀开干尸腹部早已朽烂的衣料——腹部有一道暗红色的缝合线,线早已朽烂,露出下面青铜的冷光。

“它们本来不是靠重量,是靠‘肚子里的东西’。”

众人凑近一看,只见干尸那干瘪的腹部被剖开,里面嵌入了一只青铜密封囊,囊体表面已经锈蚀出细小的穿孔。

“是铅砂混合少量水银和朱砂。”陆川沉声道,“几千年前,工匠把这些干尸做成了巨大的‘配重囊’。铅砂提供主要重量,水银作为流动介质调节重心,驱动上面的机关。只要配重不流失,戏就能一直演下去。”

“那现在为什么动作走形了?”

“因为铜囊锈蚀穿孔了。”陆川指着干尸脚下的一滩黑渍,“水银和铅砂漏光了,重心失衡,所以它们才会像现在这样……群魔乱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属腥味,沈青禾皱了皱眉,从包里翻出口罩分给大家:“水银蒸气,别深呼吸。”

“这也太疯狂了……”阿不都一边擦着手一边喃喃自语,“把死人当电池用。”

“别感慨了。”周岩突然打断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些影子的动作……不太对劲?”

众人一愣,转头看向岩壁。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他们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那面惨白的岩壁上。

但在他们影子的旁边,还有无数其他的影子。

那些影子属于周围悬挂的干尸。

按照物理常识,光源(手电)不动,物体(干尸)不动,影子也应该是不动的。

但此刻,岩壁上的那些影子,正在缓缓地——转头。

它们原本背对着众人的影子,此刻正一点点地扭转脖子,那张模糊的黑色轮廓,似乎正死死地盯着陆川等人的影子。

“风?”阿不都咽了口唾沫。

“这里没有风。”陆川猛地关掉手电。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但下一秒,陆川重新打开手电,光束直刺头顶的黑暗。

“不是风,是线在动。”

只见那些连接着干尸的黑线,正在微微颤动。而这种颤动并非来自上方,而是来自下方——来自这些干尸的身体内部。

“咔嚓。”

一声脆响。

离陆川最近的一具干尸,突然松开了抓着岩石的手。

它没有掉下来。

因为它被线吊着。

它就像一个被提线的木偶,在空中晃晃悠悠地转了个身,那张干瘪枯槁的脸,正对着陆川。

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

整个溶洞里,成千上万具干尸,开始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摆动。

它们身上的黑线崩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紧绷声。

“它们在……调整姿态?”沈青禾惊恐地后退,“就像皮影戏开场前,艺人要把影人摆好位置。”

“可是这里没有艺人!”周岩举起枪,却不知道该瞄准哪里。

“有。”陆川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度森冷。

他蹲下身,用工兵铲铲开脚下的菌丝层,露出了下面覆盖着的一层厚厚的岩石地面。

在岩石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沟槽。

而那些黑线,并不是直接连在干尸身上,而是穿过这些沟槽,连接到了溶洞中央的一个巨大物体上。

那是一个圆形的石台,像是一个巨大的磨盘。

而在磨盘的边缘,蹲着一个东西。

之前因为光线太暗,加上它身上的衣服与周围岩壁的惨白色融为一体,众人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它。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个长得像猴子的人。

它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红色马甲,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官帽,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骨杖。它佝偻着背,脊柱严重变形,四肢短粗得不成比例,手指粗短,指节异常膨大,像树根一样——那是长期握持骨杖导致的关节畸形。因为四肢短、躯干长,蹲伏时看起来像一只蜷缩的猿猴。

随着它的骨杖在石磨盘上轻轻一点,四周所有的黑线同时收紧。

“吱嘎——”

成千上万具干尸同时抬起了手臂,指向了陆川等人。

岩壁上,无数巨大的黑影张牙舞爪,如同地狱的恶鬼破壁而出。

“原来如此。”陆川站起身,握紧了工兵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面演的是百戏,下面演的……是群魔乱舞。”

那个“猴子”似乎听到了陆川的声音。

它缓缓转过头。

那张脸上没有毛,只有一张像人一样苍老、皱缩的皮肤,眼窝深陷,瞳孔浑浊。

它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举起骨杖,对着陆川等人,轻轻一挥。

“杀。”

一个尖细、嘶哑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

那不是它在说话。石磨盘下方有暗道连通外界,地下风从暗道涌入,穿过石盘边缘排列的一排细孔。骨杖末端是中空的,它挥动时,杖身划过石孔,气流穿过空心的骨杖和石孔,发出尖锐的哨音——像有人在吹骨笛。但在高度紧张的氛围下,听起来就像是一声令下。

下一秒,离阿不都最近的一具干尸猛地荡了过来,那双干枯如铁爪的手,直取阿不都的咽喉!1

段评

好带感,看得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