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准备

森林里的夜很安静。

沈夜坐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黑色的翅膀收在背后，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迦南坐在他旁边，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画，眼神里有一丝迷茫——她不记得那些符文，不记得那些阵法，但她能感觉到，沈夜在准备一件很重要的事。

"这是什么？"迦南问。

"封印阵。"沈夜说，声音有点哑，"三天后，林七夜的身体会重新凝聚。如果他已经被深渊完全控制……我需要用这个阵把他困住。"

他顿了顿。

"但如果他还有一丝意识……我需要用这个阵帮他净化。"

迦南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他还会有意识吗？"

沈夜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有一道金色的纹路，是林七夜种树的时候，从他身体里传过来的力量——金色的力量，温暖、明亮，像太阳一样。但他的手腕上，还有一道黑色的纹路，是深渊的力量，冰冷、沉重，像深渊的眼睛。

两种力量在他身体里对抗，像两股潮水在碰撞。

"我不知道。"沈夜说，"但我要试试。"

他站起身，展开翅膀。

"你在这里等我。"他说，"我去找点东西。"

"找什么？"

"白泽说，平衡两种力量需要三样东西——"沈夜顿了顿，"星辰的碎片、深渊的眼泪，还有……种树之人的血。"

"种树之人的血？"迦南愣了一下，"你是说……林七夜的血？"

"嗯。"沈夜说，"林七夜种树的时候，他的血渗进了树根里。我需要找到那些血。"

他展开翅膀，飞起来，往森林深处飞去。

迦南坐在树枝上，看着他飞远的背影，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有一道金色的纹路，和林七夜左眼眶里的纹路一模一样，但更淡，像随时会消失。

"我……到底是谁？"她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她。

森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迦南闭上眼睛，试图回忆起什么——深海神殿、金色的树、林七夜的笑脸、沈夜的黑色翅膀……但所有的画面都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怎么都看不清。

"算了。"她睁开眼，轻声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帮他。"

她站起身，展开金色的翅膀——那是她刚才觉醒的力量，和林七夜的金色火焰很像，但更柔和，像月光一样。她飞起来，往沈夜飞走的方向追去。

沈夜飞了大概十分钟，落在一片空地上。

空地中央有一块黑色的石头，石头上刻满了金色的符文，符文在发光，在闪烁，像在呼吸。沈夜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石头——石头是冷的，但符文是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星辰的碎片……"沈夜说。

他伸出手，掌心贴住石头。金色的力量从他手心里涌出来，顺着符文传进石头里。石头开始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然后"咔嚓"一声裂开了，露出一块蓝色的碎片——和周远变成的那颗星星颜色一模一样。

沈夜捡起碎片。

碎片在他手心里发烫，在跳动，像一颗心脏。他闭上眼睛，能感觉到碎片里有一股熟悉的力量——是周远的力量，温暖、明亮，像朋友在拍他的肩膀。

"周远……"沈夜轻声说，"谢了。"

他把碎片收进怀里，站起身，准备去找第二样东西——深渊的眼泪。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沈夜猛地转身，黑色的翅膀展开，手心里凝出一把黑色的刀——那是深渊的力量凝成的，刀身上刻满了黑色的符文，符文在蠕动，像活的一样。

"谁？"他问，声音很冷。

树林里走出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长袍，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黑色的漩涡，漩涡在转动，像深渊的眼睛。他看到沈夜的时候，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手心里凝出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深渊的使者……"沈夜说，瞳孔猛地收缩。

黑袍人没有说话，只是往前一步，手心里的黑色雾气凝成一把黑色的剑，剑身上刻满了金色的符文——和林七夜星辰刀上的符文一模一样，但颜色是反的。

"你想阻止我？"沈夜问。

黑袍人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挥剑砍向沈夜。

沈夜挥刀格挡，黑色的刀和黑色的剑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冲击力让周围的树木都震动了，树叶纷纷落下。沈夜往后退了一步，虎口发麻——黑袍人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大，而且那把剑上……有林七夜的气息。

"你用了林七夜的力量？"沈夜问，声音有点哑。

黑袍人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挥剑。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每一剑都带着黑色的雾气，每一剑都砍向沈夜的要害。沈夜挥刀格挡，但黑袍人的速度很快，快得像时间一样，每一次都在最后一刻躲开，或者用剑挡住。

"操……"沈夜骂了一声，黑色的翅膀展开，飞起来，躲开黑袍人的一剑。他落在树枝上，看着黑袍人，眼神里有一丝愤怒——黑袍人用的力量，是林七夜的力量，被深渊污染后的力量。

"你把他的力量……怎么了？"沈夜问，声音有点颤抖。

黑袍人终于说话了。

声音很轻，很沙哑，像从深渊里传出来的。

"他的力量……属于深渊。"黑袍人说，"而你……也会属于深渊。"

他抬起手，手心里的黑色雾气更浓了，凝成无数黑色的锁链，射向沈夜。

沈夜挥刀格挡，黑色的刀烧着锁链，但锁链没有被烧断，反而把黑色的力量吸收了，变得更黑了。沈夜往后退了一步，黑色的翅膀展开，想飞起来，但锁链缠住了他的翅膀，把他往黑袍人面前拉。

"放开我！"沈夜喊了一声，手心里的金色力量涌出来，和黑色的力量对抗。金色的火焰和黑色的雾气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锁链被烧断了，但沈夜也被震飞了，撞在一棵大树上，吐了一口血。

"沈夜！"

迦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飞过来，落在沈夜身边，金色的翅膀展开，挡在沈夜面前。她看着黑袍人，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她不记得黑袍人，但她能感觉到，黑袍人在伤害沈夜，伤害那个她唯一信任的人。

"你是谁？"迦南问，声音很冷。

黑袍人看到迦南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声很轻，很沙哑，像从深渊里传出来的。

"你……不记得我了？"黑袍人问。

"我应该记得你吗？"迦南问。

黑袍人沉默了几秒，白色的面具上，黑色的漩涡转得更快了。

"你会记起来的。"黑袍人说，"很快。"

他抬起手，手心里的黑色雾气更浓了，凝成一把更大的黑色剑，剑身上刻满了金色的符文，符文在发光，在闪烁，像林七夜的星辰刀。

"但在那之前……我要杀了你。"黑袍人说。

他挥剑砍向迦南。

迦南展开金色的翅膀，金色的光芒从翅膀上涌出来，凝成一面金色的盾，挡住了黑袍人的剑。金色的盾和黑色的剑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冲击力让周围的树木都震动了。

"沈夜！"迦南喊了一声，"快找东西！我来拖住他！"

沈夜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展开翅膀，飞起来，往空地中央的星辰碎片飞去。黑袍人看到沈夜飞走，想追，但迦南挡住了他——金色的盾变成无数金色的锁链，缠住黑袍人的四肢，把他固定在原地。

"放开我！"黑袍人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你不应该阻止我！我是在帮你！"

"帮我？"迦南冷笑了一声，"你伤害沈夜，是帮我？"

"他会被深渊控制！"黑袍人说，"就像林七夜一样！就像……我一样！"

迦南愣了一下。

"你……是谁？"

黑袍人沉默了几秒，白色的面具上，黑色的漩涡转得更快了。

"我是……"黑袍人顿了顿，"我是第一个种树之人。"

迦南的瞳孔猛地收缩。

"第一个……种树之人？"

"嗯。"黑袍人说，"两千年前，烛龙种下深渊之树的时候……我是他的影子。就像沈夜是林七夜的影子一样。"

他顿了顿。

"但……我被深渊污染了。我成为了深渊的使者，永远无法解脱。"

迦南没有说话。

她看着黑袍人，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悲伤、同情、愤怒，最后变成了坚定。

"那……你为什么要伤害沈夜？"迦南问。

"因为……"黑袍人顿了顿，"因为我想让他解脱。"

"解脱？"

"成为种树之人……是痛苦的。"黑袍人说，"你会看着所有你爱的人死去，你会成为新的深渊，然后被下一个种树之人杀死。这是一个永远无法打破的循环。我想让他……在成为种树之人之前，就结束这一切。"

迦南沉默了几秒。

"但……他不会想这样的。"迦南说，"沈夜想救林七夜，他想打破这个循环。"

"打破循环？"黑袍人冷笑了一声，"不可能的。两千年了，没有人能打破循环。烛龙不能，林七夜不能，沈夜……也不能。"

"但我们会试试。"迦南说。

她展开金色的翅膀，金色的光芒更亮了，像太阳一样。金色的锁链变得更紧了，黑袍人发出痛苦的嘶吼，黑色的雾气在金色的光芒里消散。

"沈夜！"迦南喊了一声，"找到了吗？"

"找到了！"沈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飞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红色的石头——石头上有一滴金色的血，是林七夜的血，在发光，在跳动，像一颗心脏。

"走！"沈夜说，"我们回去！"

迦南点了点头，金色的锁链松开，她展开翅膀，和沈夜一起飞起来，往森林的边缘飞去。黑袍人站在空地上，看着他们飞远的背影，白色的面具上，黑色的漩涡转得更慢了。

"打破循环……"黑袍人轻声说，"祝你们好运。"

他抬起手，手心里的黑色雾气消散了，身体也开始崩解，像黑色的沙子一样，一点点消散。最后，只留下一张白色的面具，落在地上。

面具上，有一个金色的符文，和林七夜左眼眶里的符文一模一样。

沈夜和迦南飞回大树下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沈夜坐在树枝上，把三样东西摆在面前——蓝色的星辰碎片、红色的血石，还有……他从自己手腕上割下来的一滴血，黑色的血，是深渊的力量。

"接下来怎么做？"迦南问。

"把三样东西融合。"沈夜说，"然后用融合后的力量，净化林七夜。"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三样东西上。金色的力量从他手心里涌出来，顺着三样东西传进去。蓝色的星辰碎片开始发光，红色的血石开始发光，黑色的血也开始发光——三种颜色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光芒里，有什么东西在成型。

是一把刀。

不是黑色的，也不是金色的，是一种混合的颜色——像星空一样，有蓝色的星星，有金色的火焰，有黑色的雾气，三种力量在刀身上流动，像活的一样。

沈夜拿起刀。

刀在他手心里发烫，在跳动，像一颗心脏。他闭上眼睛，能感觉到刀里有三股力量——周远的力量、林七夜的力量，还有……他自己的深渊力量。三种力量在对抗，在融合，最后达到了平衡。

"这就是……平衡的力量。"沈夜说。

他睁开眼，看向迦南。迦南的金色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

"三天后……"沈夜说，"我会用这把刀，把林七夜带回来。"

迦南点了点头。

"我会帮你。"她说。

沈夜笑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天空是灰色的，但灰色的雾气里有一颗蓝色的星星在闪——周远变成的那颗星星。星星闪了三下，像在回应他。

三天后，循环会继续。

但这一次，沈夜会打破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