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之眼

沙漠是金色的。

不是阳光的金，是那种无边无际的、像熔化的金子一样的金。林七夜站在沙漠边缘，脚下的沙子在流动，像有生命一样。

"神格指的方向就是这里？"沈夜问。

他站在林七夜旁边，黑色的翅膀收在背后，翅膀上还沾着海里的水汽。

"嗯。"林七夜说。

左眼眶里的金色光芒指向沙漠深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怀里的八片神格碎片在发烫，在跳动，像在催促他快点进去。

"走。"林七夜说。

他往前一步，直接走进沙漠。

沈夜展开翅膀，带着他往前飞。沙漠很热，热到空气都在扭曲，远处的景物像在水面上一样晃动。越往里走，沙子越细，像粉末一样，踩上去没有声音。

飞了大概十分钟，他们到了沙漠中央。

这里有一个绿洲。

不是普通的绿洲，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湖。湖水是蓝色的，像镜子一样，倒映着天空。湖的中央有一个小岛，岛上有一棵树。

不是普通的树，是一棵金色的树，像用黄金铸成的一样，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

"神代遗迹。"沈夜说，声音里带着惊讶，"沙漠里居然还有神代遗迹。"

"进去看看。"林七夜说。

他们飞到岛上，走到树下。

树底下坐着一个人。

不是守护者，不是神代遗民，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女人。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剪得很短，像男生的发型。她的眼睛是金色的，和神格的颜色一样。

她手里拿着一把弓，弓身是银色的，弓弦是黑色的，像夜空一样。

"你们终于来了。"女人说，声音很冷，像沙漠里的夜风。

"你是谁？"林七夜问。

女人没有回答。

她抬起弓，搭上一支箭，箭尖指向林七夜。

"我叫迦南。"她说，"是第九片神格的守护者。"

她顿了顿。

"也是来杀你的。"

箭射出来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道黑色的影子，像从夜空里射出来的一样。箭的速度很快，快到林七夜甚至来不及反应。

但星辰刀挡住了。

"铛"的一声，黑色的箭被星辰刀劈成两半，落在地上，变成黑色的沙子。

"为什么杀我？"林七夜问。

迦南没有回答。

她又射了一箭。

这一箭更快，更黑，像把周围的阳光都吸走了。林七夜挥刀格挡，但这一箭不是射向他的，而是射向他怀里的神格碎片。

箭穿过他的刀光，射向他胸口的位置。

林七夜侧身躲开，但箭还是擦过了他的衣服，衣服上出现了一个洞，洞的边缘在发黑，像被腐蚀了一样。

"沈夜！"林七夜喊了一声。

沈夜展开翅膀，冲向迦南。黑色的锁链从他翅膀上涌出来，缠向迦南的身体。

迦南没有躲。

黑色的锁链缠住她的时候，她的身体突然变得模糊，像海市蜃楼一样，锁链直接穿了过去。

"没用的。"迦南说，"我是沙漠的化身，你困不住我。"

她抬起弓，又射了一箭。

这一箭射向沈夜。

沈夜展开翅膀躲开，但箭还是擦到了他的翅膀，翅膀上出现了一个洞，黑色的气息从洞里涌出来，像墨汁一样。

"操。"沈夜骂了一声。

林七夜抓住机会，再次挥刀。

星辰刀带着金色的火焰，砍向迦南。

迦南终于动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金色的树叶从树上落下来，在她面前形成一道屏障。星辰刀砍在树叶上，金色的火焰烧着树叶，但树叶没有燃烧，反而把火焰吸收了。

"你——"林七夜愣了一下。

"这棵树是烛龙种的。"迦南说，声音很平静，"两千年前，他把自己的血滴在沙漠里，种下了这棵树。树吸收了烛龙的血，也吸收了我的命。"

她顿了顿。

"我是烛龙用血造出来的。"

林七夜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两千年前，烛龙斩断深渊之树的时候，知道自己会死。"迦南说，"他用自己的血，在沙漠里种下了这棵树，也造出了我。"

她抬起手，指了指树上的金色叶子。

"我的命和这棵树连在一起。树在，我在。树亡，我亡。"

她顿了顿。

"我的任务，是守着第九片神格，等一个人来。"

"等谁？"

"等你。"迦南说。

她放下弓，金色的眼睛看着林七夜。

"但不是现在的你。"

"什么意思？"

"两千年前，烛龙告诉我，等有一天，有一个人带着神格碎片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把神格给他。"迦南说，"但那个人，不是现在的你。"

她顿了顿。

"是两千年后的你。"

林七夜沉默了几秒。

"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迦南说，"等你找到第三百六十五片神格的时候，你会明白的。"

她抬起手，金色的树叶从树上落下来，在她手里凝成一片金色的碎片。

第九片神格。

"拿着吧。"她说。

林七夜接过碎片。

九片神格碎片在怀里产生强烈的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左眼眶里的"心脏"也在跳，和碎片的跳动频率完全一致。

"谢谢。"林七夜说。

迦南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她说，"我只是守了两千年，现在终于能休息了。"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海瑶、云松一样，变成金色的光，慢慢消散在沙漠里。

"等等。"林七夜说，"你——"

"林七夜。"迦南说，声音很轻，"记住，神格不是用来复活烛龙的。"

"我知道。"林七夜说，"是用来封印深渊的。"

迦南笑了。

"不。"她说，"是用来——"

她的话没说完。

身体彻底变成了金色的光，消散在沙漠里。

岛上只剩下林七夜和沈夜，还有那棵金色的树。

"她走了。"沈夜说，声音很沉。

"嗯。"林七夜说。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九片神格碎片。碎片在发烫，在跳动，像九颗心脏。左眼眶里的"心脏"也在跳，和碎片的跳动频率一模一样。

"她刚才想说什么？"沈夜问。

"不知道。"林七夜说。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蓝色星星——周远变成的那颗星星。星星还在，闪了一下，像在回应他。

"走吧。"林七夜说。

"去哪？"沈夜问。

"找下一片神格。"林七夜说。

他闭上眼，左眼眶里的"心脏"在跳，指向另一个方向。

这一次，不是在时间里，也不是在海里，也不是在山上，也不是在沙漠里。

是在……城市里。

"城市。"林七夜说。

"哪座城市？"

林七夜睁开眼。

"不知道。"他说，"但神格会带我们去。"

沈夜展开翅膀，带着林七夜飞起来，飞离这座岛，飞离这片沙漠。

在他们身后，金色的树还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但树的根部，有一行字，是两千年前烛龙刻的：

"迦南，等我。"

没有人看到那行字。

因为林七夜和沈夜已经飞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