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之门打开的时候,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林七夜站在云层之上,怀里的五片神格碎片突然剧烈地发烫,像五颗心脏同时炸开。金色的光芒从碎片里涌出来,在他面前凝成一道门。
门是金色的。
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像古老的文字,又像某种生物的血管。门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刚好能放下五片神格碎片。
"把碎片放进去。"白袍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七夜能听出里面的颤抖。
"放你妈。"林七夜说。
他转头看向沈夜。"你信他?"
沈夜摇了摇头。"不信。"
"那就不放。"林七夜说。
他抬起星辰刀,刀尖指向那扇金色的门。
"我自己开。"
刀光落下。
星辰刀砍在门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金色的门纹丝不动,但门上的符文开始发光,像被激活的电路。
白袍的脸色变了。"你疯了!"
"我疯不疯,你管不着。"林七夜说。
他再次挥刀。
这一次,门裂了一道缝。
金色的光芒从裂缝里涌出来,带着一种古老而腐朽的味道,像一座放了一万年的坟墓。门里传来声音——不是说话声,是无数人的哭声、笑声、尖叫声,混在一起,像一场永不停歇的噩梦。
"那是时间的声音。"白袍说,"门里是时间的乱流,进去的人会被撕成碎片。"
"哦?"林七夜挑了挑眉,"那你刚才让我放碎片进去?"
白袍沉默了。
"我就知道。"林七夜笑了,"你们守云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收起刀,往后退了一步。
"沈夜,周远,准备——"
话没说完。
金色的门突然炸开了。
不是被砍开的,是从里面炸开的。金色的碎片像暴雨一样飞溅出来,带着灼热的气息,擦过林七夜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门里走出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影子。
黑色的影子,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流动的墨。影子的中央有一双眼睛,红色的眼睛,和沈夜在深渊树根里遇到的那个"自己"的眼睛一模一样。
"终于……"影子说话了,声音像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终于有人把门打开了。"
白袍的身体猛地一僵。
"时间囚徒……"他说,声音里带着恐惧,"你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出来?"影子笑了,"因为你们守了两千年的门,被这个蠢货砍开了。"
他抬起"手"——如果那团黑色的东西能叫手的话——指向林七夜。
"谢谢你,小家伙。"他说,"作为回报,我让你看看——真正的绝望。"
影子往前飘了一步。
整个云层开始崩塌。
白色的云海变成黑色,天空裂开一道道缝隙,金色的粉末从缝隙里涌出来,但那些粉末一碰到影子就直接消失了,像被吞噬了一样。
"跑!"白袍喊了一声。
他身后的六个守云人举起长矛,白色的光芒从长矛顶端涌出来,射向影子。
影子没有躲。
白色的光芒射在他身上,像水滴进了大海,连涟漪都没有激起。
"就这点本事?"影子说。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
六个守云人的身体同时僵住了。他们的皮肤开始变黑,像被墨水浸染,从手指开始,慢慢蔓延到手臂、脖子、脸。
"不——"
其中一个守云人发出惨叫,但声音只持续了半秒。他的身体彻底变黑,然后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黑色的碎片飘在空中,被影子吸了进去。
一个、两个、三个……
六个守云人,在十秒钟内全部消失了。
白袍站在原地,手里的权杖在抖,但他的眼神没有退缩。
"你出不来的。"他说,"时间之门关了,你只能在这里待着。"
"关?"影子笑了,"你忘了吗?门已经被砍开了。"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
金色的门虽然炸开了,但裂缝还在,而且越来越大。裂缝里涌出更多的黑色影子,像一群饥饿的野兽,在云层上四处飘动。
"我的孩子们……"影子说,"两千年了,终于能出来透透气了。"
林七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点麻烦。
"沈夜。"他说。
"嗯?"
"这些影子是什么东西?"
"时间囚徒。"沈夜说,声音很沉,"两千年前,被烛龙关在时间之门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沈夜说,"烛龙从来没说过。"
林七夜皱了皱眉。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五片神格碎片。碎片在发烫,在跳动,但这一次,不是和左眼眶里的"心脏"共鸣——是在恐惧。
神格在害怕。
"有点意思。"林七夜说。
他抬起星辰刀,刀身上燃起金色的火焰。
"那就砍了。"
他往前冲了过去。
星辰刀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直接砍向那个最大的影子。刀光落下,影子被劈成两半,但两半影子很快又合在了一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用的。"影子说,"我们是时间的产物,你砍不死我们。"
"哦?"林七夜挑了挑眉,"那试试这个。"
他抬起左手,按在自己的左眼眶上。
金色的光芒从眼眶里涌出来,不是烛龙的金色,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温暖的金色。光芒照在影子上,影子开始尖叫,像被泼了硫酸一样,黑色的身体开始融化。
"烛龙的力量……"影子说,声音里带着恐惧,"你怎么可能——"
"我为什么不可能?"林七夜说。
他往前一步,星辰刀再次挥出。
这一次,刀身上带着金色的光芒,直接砍在影子的"眼睛"上。
影子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炸开了,黑色的碎片飞溅出来,被金色的光芒烧成灰烬。
"一个。"林七夜说。
他转头看向那些 smaller 的影子。
"还有这么多。"
沈夜展开黑色的翅膀,冲向那些影子。黑色的气息从他身上涌出来,凝成无数道黑色的锁链,锁链缠住影子,把它们拖到一起,然后一把捏碎。
周远站在后面,捧着那根燃着蓝色火焰的灯芯。他没有战斗,只是静静地看着,蓝色的火苗在他手里烧得很旺,像在呼应着什么。
白袍站在旁边,看着林七夜和沈夜战斗,突然笑了。
"你们以为你们赢了?"他说。
林七夜砍碎最后一个影子,转头看向他。
"怎么?你还有后手?"
"我没有。"白袍说,"但时间议会有。"
他抬起手,指了指天空。
林七夜抬头看去。
天空的裂缝里,走出一个人。
是那个时间议会的女人。
她手里拿着那根断掉的手杖,但手杖上的白色宝石已经重新长好了,比之前更大、更亮。她的身后站着另外十一个人,穿着黑色的制服,戴着面具,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
十二个人。
时间议会全员到齐。
"白袍。"女人说,声音很冷,"你果然失败了。"
"我没有失败。"白袍说,"我只是……拖延时间。"
女人挑了挑眉。"拖延时间?"
"对。"白袍说,"等你们来。"
他转头看向林七夜。
"你以为时间议会是敌人?"他说,"不。他们是钥匙。"
"什么钥匙?"林七夜问。
"打开真正的——"
白袍的话没说完。
女人的手杖突然指向他。
白色的光芒从手杖顶端涌出来,射向白袍。白袍的身体僵住了,白色的光芒在他身上蔓延,他的皮肤开始变白,像被漂白了一样,最后变成了一尊白色的雕像。
"你——"林七夜愣了一下。
"他话太多了。"女人说。
她转头看向林七夜,摘下了面具。
这一次,林七夜看清了她的脸。
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但眼神很老,像活了几百年。她的左眼眶里,没有眼睛,只有一片金色的碎片。
第六片神格。
"你——"林七夜瞳孔收缩。
"我是时间议会的首领,时雨。"女人说,"也是第六片神格的持有者。"
她抬起手,指了指林七夜怀里的五片碎片。
"把神格交出来。"她说,"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林七夜笑了。
"又是这句话。"他说,"你们这些人,台词都不换的吗?"
时雨没有笑。
她抬起手杖,白色的宝石发出刺眼的光芒。
"时间——"
"停。"林七夜突然说。
时雨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停。"林七夜说,"在你放大招之前,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左眼眶里的那片神格,怎么来的?"
时雨沉默了几秒。
"从上一任首领手里抢来的。"她说。
"上一任首领是谁?"
"白袍。"
林七夜挑了挑眉。
"哦?"他说,"那你刚才杀他,是为了抢神格?"
"不是。"时雨说,"他已经是深渊的傀儡了。我杀他,是为了救他。"
"救他?"林七夜指了指那尊白色的雕像,"这叫救?"
"变成雕像,总比变成深渊的养料好。"时雨说。
她顿了顿。
"现在,把神格交出来。"
林七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夜,最后看向周远。
周远捧着灯芯,蓝色的火苗在剧烈地跳动。他看着时雨,突然说:"你身上……有深渊的气息。"
时雨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你左眼眶里的神格。"周远说,"被深渊污染了。"
时雨沉默了。
她的左手开始发抖,左眼眶里的金色碎片开始变黑,像被墨水浸染。黑色的气息从她身上涌出来,和刚才那些时间囚徒的气息一模一样。
"你……"时雨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在抖,"不可能……我压制了两千年——"
"压制不住了。"周远说,"深渊的种子,已经在你身体里发芽了。"
时雨的身体开始扭曲。
她的皮肤裂开一道道缝隙,黑色的气息从缝隙里涌出来,她的眼睛变成红色,和那个最大的时间囚徒的眼睛一模一样。
"不——"她发出惨叫,"我不是——"
话没说完。
她的身体炸开了。
黑色的影子从她身体里涌出来,和之前那个最大的时间囚徒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更大的影子。影子的中央有两双眼睛,一双红色,一双金色。
"终于……"影子说,声音里带着时雨的声音,也带着那个时间囚徒的声音,"终于……完整了。"
林七夜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点头疼。
"沈夜。"他说。
"嗯?"
"这东西怎么打?"
沈夜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但——"
他展开黑色的翅膀,冲向那个影子。
"砍就完了。"
林七夜笑了。
"对。"他说,"砍就完了。"
他抬起星辰刀,刀身上燃起金色的火焰,和沈夜一起冲向那个巨大的影子。
云层之上,大战爆发。
金色的刀光、黑色的锁链、白色的时间领域、黑色的深渊气息,混在一起,像一场末日。
周远站在后面,捧着灯芯,蓝色的火苗烧得越来越旺。他看着战斗中的林七夜和沈夜,突然说了一句话。
"灯芯……在叫。"
没有人听到他的话。
因为整个云层,已经开始崩塌了。1
氛围拿捏得太到位了,太对胃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