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探班

上海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沈念接到了昆凌的电话。

沈念接起电话的时候正在后厨备料，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上还在切葱。

昆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股熟悉的 warmth

沈念放下菜刀，拿起手机：

沈念笑了一下：

挂掉电话之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了面粉的围裙，又补发了一条消息——*"Hannah姐，要不要叫上大家一起？"*

昆凌回得很快：*"就我們兩個吧——有些話想跟你單獨聊聊。"*

沈念看着那行字，心里大概有了数。

晚上的餐厅在法租界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是一家云南菜馆。沈念到的时候昆凌已经坐在位子上了，面前摆着一壶热茶，看到她进来就笑着招了招手。

沈念脱下外套在她对面坐下，仔细看了看对面的人——昆凌穿了一件奶油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盘在脑后，气色很好

昆凌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

沈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昆凌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之后看着沈念，目光温柔的

沈念放下茶杯：

两个人在氤氲的茶气中对视了一秒，昆凌先笑了出来。

沈念没有装傻。她知道昆凌说的是谁。

她低头用手指轻轻转着桌上的茶杯

昆凌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追问得太急，只是慢慢地喝了一口茶，点了点头。

她放下茶杯，语气平和

沈念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昆凌说完自己笑了一下

沈念没有接话。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茶杯里投下一小片光影。

昆凌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沈念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

昆凌收回手端起茶杯笑了

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窗外的上海冬夜很冷，但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和铜锅上升起的白色蒸汽把这个小小的角落包裹得很温暖。

分开的时候昆凌在路边拦了一辆车，上车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念站在路灯下看着她。

车门关上了。车子缓缓驶入夜色中。

沈念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和他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停留在今天早上——他发了一张录音棚的照片，配文"第14个小时"，她回了一条"记得吃饭"，他回了一个"好"。

她站在冬夜的街头想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你明天在录音棚吗？"*

过了几分钟那边回了一条：

*"在。怎么了？"*

沈念看着那行字，低头打完了下一句话：

*"我想去看看你。"*

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然后他的消息回了过来，只有两个字：

*"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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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沈念拎着一个保温袋站在了录音棚的门口。

地址在虹桥附近的一个文创园里，灰白色的建筑不高，门口种了几棵竹子。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低头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之后挂掉，笑着对她说：

录音棚在二楼。沈念跟着小姑娘走过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小姑娘敲了敲门，推开一条缝：

沈念推门走进去。录音棚的控制室比她想中要小一些——一张调音台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墙上贴着吸音板，几个显示屏上显示着音频波形的线条。王俊凯坐在调音台前，头上戴着一副耳机挂在脖子上，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头发有点乱，看起来确实像是熬了很久的样子。

他看到她进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落到她手里拎着的保温袋上：

沈念把保温袋放在调音台旁边的桌子上

王俊凯没有回答，但他看了一眼那个保温袋又抬起头来看她：

沈念打开保温袋把保温壶拿出来，拧开盖子，热气带着肉香冒了出来

王俊凯站在原地看着她。她穿着那件他见过的白色羽绒服，围巾是他上次落在地店里的那条——她还一直没有还给他。她低头倒汤的时候，发尾从围巾边缘垂落下来，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沈念放下保温壶走到他面前，隔了大概半步的距离看着他。

王俊凯低下头，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条细细的红绳，坠着一颗小小的金色铃铛。他拿起她的手腕，把那条红绳系在了她原有的那根旁边——两颗平安扣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说，声音有点低

沈念低头看着手腕上两根叠在一起的红绳，在录音棚的灯光下，那颗金色铃铛反射出细碎的光芒。她伸手拨了一下铃铛，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控制室里回荡。

她抬起头看他。

他停了一下

沈念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她低头看着他给她系上的那根新红绳，伸手碰了一下那颗小铃铛，铃铛发出轻轻的声响。

她抬起头来：

王俊凯看着她，嘴角慢慢地弯了一下——不是那种淡淡的客气笑，而是一个放松的、真实的、没有掩饰的笑容。

他说。

他转身走回调音台前，端起那碗汤低头喝了一口，安静了两秒之后点了点头。

沈念在调音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他把那碗汤一口一口喝完。

窗外的冬日下午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控制室的地板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影。显示屏上的音频波形还在静静地延展着，像一条无声的河流。

(第十八章完)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