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末的清迈,雨季刚刚开始。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舷窗外的大片绿色扑面而来——棕榈树、稻田、错落的金色寺顶,被潮湿的热带空气裹成一幅晕染的画。
沈念靠在窗边,耳机里循环着一首老歌,手心微微出汗。
她到三天前才知道自己会被选中参加《中餐厅》第十季的录制。
说起来也像一场梦。她大学学的是烹饪与营养教育专业,毕业后在上海一家私房菜馆做副厨,偶尔在社交平台上发发自己做菜的视频,粉丝不算多,但有一期做「荔枝酿肉」的短片被节目组导演看到了,辗转联系上她,问她愿不愿意来这一季试一试。
她当时以为是诈骗电话。
直到正式合同摆在面前,她才确认这一切是真的。
「你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做,去泰国参加综艺?」出发前室友苏晚在电话里问她。
沈念想了想,说:「我想去看看。」
她就这么来了。
飞机落地清迈国际机场,湿热的风扑面而来,沈念拖着行李箱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节目组接机的工作人员——一个小哥举着写有「沈念」二字的牌子,旁边还跟了一个扛摄像机的老师。
……对,有摄像机。
沈念深呼吸了一下,冲镜头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脚步显得从容。

"沈老师你好!欢迎来到清迈!"
接机小哥热情地接过她的行李箱。
"别叫老师,叫我沈念就行。"

她赶紧摆手,耳朵有点红。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清迈的街道一路向北。棕榈树从车窗边掠过,路边是色彩明艳的店铺和寺庙,空气里仿佛有一股混合着花香和香料的味道。

"我们现在去的是本季的驻地——一个在清迈郊外的庄园"
接机小哥介绍说

"其他几位合伙人大部分已经到了,黄店长昨天就到了,王俊凯老师也是今天飞过来,你们说不定能在庄园碰上。"
王俊凯。
沈念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跳莫名顿了一拍。
当然知道他。谁能不知道呢?年少成名,从偶像团体到演员到歌手,国民度摆在那里。沈念高中那会儿,班上的女生墙上的海报一半是他。
但她很快在心里把那点不寻常的波澜按了下去。她是来做饭的,不是来追星的。
车子拐进一条绿树掩映的小路,路两边开满了不知名的紫色小花。路的尽头,一座泰式风格的木质庄园慢慢露出全貌——三角梅爬满了院墙,屋顶是深灰色的瓦片,院子里有几棵高大的芒果树,树下摆着藤编的桌椅。
沈念下车的那一刻,听到了院子里的笑声。
她绕过影壁,看到几个人正站在庭院中间——黄晓明穿着一件浅色衬衫,正在往桌上摆什么东西;姜妍和林述巍站在一旁聊着天,手里拿着几样看起来像是礼物的盒子;靳梦佳蹲在地上拆一个纸箱;还有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后来她知道叫张雅琪——正在跟一只路过的小猫打招呼。

"哎!又来了一位!"
黄晓明最先看到她,笑着朝她走过来
"你就是沈念吧?欢迎欢迎!"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温和,笑容也没有镜头前那种紧绷感,像一个真的在等家人到齐的大家长。
"黄老师好"

沈念微微鞠躬
"我是沈念,请多多关照。"


"别别别,在这儿没有老师,都是合伙人"
黄晓明笑着接过她手里的一个小袋子

"这是什么?还带了礼物?"
"哦对"

沈念赶紧打开袋子
"我给大家做了点小点心,板栗桂花糕,昨天在家做的,用冰袋镇了一路,应该还没坏……"

她说着把几个透明的小盒子掏出来,打开盖子,桂花的甜香立刻飘了出来。

"哇——!"
靳梦佳第一个凑过来

"这也太精致了吧!"

"天哪,这个季节你上哪儿搞的板栗和桂花?"
姜妍也凑过来看,眼睛亮了。
"板栗是买的冷冻的,桂花是去年秋天自己晒的"

沈念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总觉得带礼物应该带点自己做的,比较有诚意……"


"太有心了。"
林述巍拿起一块端详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个火候掌握得很好,糕体紧实不散,桂花也均匀。"
沈念被大厨一夸,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大家正围在一起分桂花糕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沈念下意识抬头,余光里看到一个人影从院门的藤架下走进来——白T恤,深色休闲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阳光透过芒果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侧脸上,明暗交错。
王俊凯。
他比镜头里看起来瘦一些,骨架清晰,下颌线利落。他走进院子的那一刻,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显然是被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场景晃了一下眼。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很自然的、没有任何防备的笑容,像清迈下午四点的阳光。

"凯哥!"
张雅琪最先喊了一声。

"俊凯来了!"
黄晓明大步迎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样?飞机还顺利?"

"挺顺利的,就是有点儿困"
王俊凯笑着回答,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在看到沈念的时候停了一下——那是一个很短促的停顿,两人对视了不到一秒钟。

"这位是……"
他先开口问黄晓明。

"哦!这是沈念,新加入的小伙伴"
黄晓明侧身让出沈念

"年轻小厨,做菜特别厉害,你们认识一下。"
沈念向前走了一步,心跳已经恢复了正常频率,她伸出手,微微弯了弯嘴角:
"你好,沈念。"

王俊凯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握了一下就松开了,自然得跟握过无数次的手一样。

"王俊凯"
他说

"欢迎来中餐厅。"
"我知道。"

沈念脱口而出。
然后立刻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点傻。
王俊凯挑了挑眉,笑意更深了一点:

"知道什么?知道我叫王俊凯,还是知道欢迎你来中餐厅?"
沈念被他这一句问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都知道了。"


"好了好了,人到齐了啊"
黄晓明拍了拍手

"咱们先把行李放好,然后到客厅来开个简单的见面会。对了俊凯,沈念带了桂花糕来,你赶紧尝尝,不然要被我们抢光了。"
王俊凯转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排精致的小点心,走过去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他嚼了两下,表情微微变化了一点。

"嗯?"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桂花糕

"好吃哎。"

"是吧!"
靳梦佳在旁边接话

"我就说好吃!"
沈念站在几步之外,看着王俊凯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低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个动作简单而松弛,像任何一个二十多岁的普通男生。
她忽然觉得,这趟清迈,好像来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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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传来了一阵鸡叫声。

"那是什么?"
张雅琪好奇地往院子尽头张望。

"后院的鸡舍"
黄晓明笑着解释

"这个庄园原主人养了十几只走地鸡,还有一小片菜地,种了空心菜和罗勒。接下来这二十一天,咱们可能得跟它们做邻居了。"

"那不就是纯天然食材供应嘛"
王俊凯接话,语气半开玩笑,"想吃鸡了自己抓。"
"你会抓吗?"

沈念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侧头问了一句。
王俊凯转过头来看她,眼睛里有光:

"我不会,但我可以学。你会吗?"
沈念被他反问得一愣,诚实地说:
"我连鱼都没杀过。"


"那咱们扯平了。"
他说完就转回去继续参观院子了,沈念站在原地,发现自己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清迈的风穿过芒果树,吹动地上的影子。
这个夏天,才刚刚开始。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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