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的夜班公交上,金钟垣靠着窗,额头贴着冰凉的玻璃。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映在他半睁的眼睛里,像舞台灯光的残影。
手机又震了一下。
“몇 시 도착해?”
(几点到?)
是妈妈。
他打字很慢,手指还带着练习后的酸胀。
“한 11시. 괜찮아, 자지 마.”
(大概11点。别等我,先睡吧。)
“니 형이 기다리고 있어.”
(你哥在等你。)
金钟垣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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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天市的老家,是一栋带小院的二层房子。门口那棵柿子树还在,枝丫伸出墙头,在路灯下投出一片歪歪扭扭的影子。金钟垣拖着脚步走到门前,还没掏钥匙,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金钟仁穿着灰色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明显刚洗完澡。他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弟弟一眼。
“왜 이렇게 늦어. 버스 놓쳤어?”
(怎么这么晚。错过公交了?)
“아니. 좀 걸었어.”
(没有。走了一会儿。)
金钟仁没再问,侧身让开路。金钟垣低头换鞋,听见客厅里电视还开着,放的是某个深夜综艺,笑声很吵。
“밥 먹었어?”
(吃饭了吗?)
“응. 라면.”
(嗯。拉面。)
“라면만?”
(就吃拉面?)
金钟垣没回答,往沙发上一倒,整个人陷进去,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大型犬。金钟仁走过来,把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小。
沉默了一会儿。
“결과.”
(结果。)
不是问句。
金钟垣闭着眼,手搭在额头上。
“JYP. 1등.”
(JYP。第一名。)
金钟仁的手停在遥控器上。过了几秒,他“啧”了一声。
“당연하지.”
(当然了。)
金钟垣睁开一只眼看他。
“뭐가 당연해.”
(什么当然。)
“내 동생인데.”
(我弟弟啊。)
金钟垣把靠枕砸过去。金钟仁单手接住,扔回来,正好盖在弟弟脸上。
“야.”
(喂。)
“잠깐.”
(等等。)
金钟仁站起来,往厨房走。金钟垣把靠枕拿开,听见冰箱门开了又关,然后是开火的声音。他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脸埋进靠垫里。
十分钟后,一碗热腾腾的拉面放在茶几上。不是泡面,是加了鸡蛋和葱的真拉面。
“먹어.”
(吃。)
金钟垣坐起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抬头看哥哥。
“맛있다.”
(好吃。)
金钟仁坐在对面,手撑着脸看他吃。
“계약서는?”
(合同呢?)
金钟垣从包里掏出来,放在桌上。金钟仁拿过去,一页一页翻。他看得很认真,不像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7년.”
(7年。)
“응.”
(嗯。)
“힘들 거야.”
(会很辛苦。)
金钟垣吸了一口面,含糊地说:“형도 했잖아.”
(哥不也做了吗。)
金钟仁把合同放下,看着他。
“그래서 아는데.”
(所以我才知道。)
安静了几秒。金钟垣放下筷子。
“형.”
(哥。)
“응?”
(嗯?)
“SM 오디션 볼까 고민했어.”
(我考虑过要不要去SM选秀。)
金钟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근데 안 했어. 형 이름으로 들어가고 싶지 않았어.”
(但没去。不想用哥的名字进去。)
金钟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用力揉了一把弟弟的头发。
“잘했어.”
(做得好。)
就两个字。但金钟垣鼻子一酸,低头继续吃面,假装是被热气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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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面,金钟垣去洗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才感觉到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今天跳得太狠了。他闭着眼,让水从头顶淋下来。
出来的时候,金钟仁已经不在客厅了。茶几上留了张便条,字迹潦草:
“내일 아침에 병원 가자. 허리.”
(明天早上去医院。腰。)
金钟垣看着便条,想起自己高三那年练舞练到腰椎间盘突出,疼得弯不下腰,哥哥从首尔赶回来,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夜。
他把便条折好,放进钱包夹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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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金钟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亮着,是JYP练习生群的消息,有人发了欢迎的表情包,有人说“以后一起加油”。他没回,只是把手机扣在胸口。
窗外的柿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他想起来,今天在选秀场跳舞的时候,有一个瞬间,他忘了自己在被评价。音乐、身体、呼吸,全都融在一起。那种感觉,比第一名更让他上瘾。
金钟垣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了一句。
“내일부터… 진짜 시작이다.”
(从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开始。)
枕头旁边,手机又震了。是哥哥发来的KakaoTalk消息,就一行字:
“잘 자, 종원아.”
(晚安,钟垣。)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응. 형도.”
(嗯。哥也是。)
熄灯。
黑暗中,金钟垣闭上眼。明天开始,他要以JYP练习生的身份活着。不再是“KAI的弟弟”,不再是顺天市那个安静跳舞的少年。
他是金钟垣。
他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他站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灯光很亮,台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听不清喊的是什么,但他笑了。
——第二章 完——1
不够看,已经开始期待下一章内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