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喜欢段嘉许？

我翻身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让爸爸主动提起桑延，还不能显得刻意。这难度不亚于让我哥主动给我打电话说“想你了”。

我一边刷牙一边对着镜子发呆，泡沫沾在嘴角都没注意。镜子里这张脸是桑稚的，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标准的甜妹长相。可我一皱眉，那股子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愁就透出来了。

【宿主，您已经发呆三分钟了。建议先吃早餐，空腹会影响判断力。】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老偷窥我？”

【我没有偷窥，我只是数据监控。另外，您今天的任务进度为0%，请尽快行动。】

我漱了口，把牙刷往杯子里一扔，推门出去。

餐厅里，妈妈已经把早餐摆好了。小米粥、煎蛋、两碟小菜，还有一笼冒着热气的小笼包。爸爸坐在主位上，正低头看手机，面前那碗粥还没动。

我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妈妈在旁边坐下，给我盛粥：“慢点吃，别噎着。”

我嚼着包子，眼睛瞟向爸爸。他还在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工作上的消息。

怎么开口呢？

“爸。”我喊了一声。

他抬头看我：“嗯？”

“那个……”我咽下嘴里的包子，脑子飞速转，“昨天我去学校，路过男生宿舍楼，那楼挺旧的哈。”

爸爸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我会说这个：“嗯，是有些年头了。你哥住几楼？”

几楼？

我哪知道几楼。

“好像……三楼？还是四楼？”我含糊其辞，赶紧转移话题，“反正楼道挺暗的，灯也没几个亮的。”

爸爸放下手机，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没接话。妈妈在旁边接茬：“那楼确实旧了，之前说要翻修，一直没动静。你哥也不爱回来住，随他去吧。”

随他去吧。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落在我耳朵里却沉甸甸的。

我攥着筷子，心里那股堵劲儿又上来了。不行，我得换个法子。

“妈，”我夹了一筷子小菜，“我昨天去的时候，哥宿舍里就他和一个室友。那个室友姓段，长得挺好看的。”

妈妈果然来了兴趣：“哦？你哥还有这么体面的室友？”

“嗯，人挺温和的，还给我倒水。”我低头喝粥，假装漫不经心，“不过哥好像不太爱搭理人家，就坐在床边玩啤酒罐。”

爸爸忽然哼了一声：“他就那样，对谁都爱答不理。”

来了。

我心跳快了一拍，面上不动声色：“也没有吧，我觉得哥就是不爱表达。昨天我给他送东西，他嘴上嫌我麻烦，可我走的时候他还让我路上小心，到了给他发消息。”

爸爸的筷子顿了一下。

妈妈倒是没察觉，笑了一声：“这小子，嘴硬心软。”

“随他爸。”我脱口而出。

空气安静了两秒。

妈妈噗嗤笑出声，爸爸被我这话说得一愣，耳朵尖居然有点发红。他清了清嗓子，瞪我一眼：“吃你的饭。”

我乖乖低头扒粥，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那句“随他爸”虽然是我一时嘴快，但好像歪打正着，把气氛弄得松快了些。

【叮——任务“拯救桑延的家庭处境”进度：40%。父亲主动提起桑延一次，额外触发隐藏对话“随他爸”，奖励正在结算中。】

百分之四十？我眼睛一亮。

“只只，今天放学要不要妈妈去接你？”妈妈边收拾碗筷边问。

“不用，我自己坐公交就行。”

“那行，路上注意安全。对了，”妈妈忽然想起什么，“你爸下周出差，要去S市，那边有个挺有名的骨科医院。你哥那个手腕不是老疼吗，要不要让他去看看？”

我抬头看向爸爸。他端着碗，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爸，”我试探着开口，“要不你问问哥？他那个手腕好像是打球伤的，拖挺久了。”

爸爸放下碗，沉默了几秒，最后嗯了一声：“我回头给他打电话。”

我差点没绷住表情。

【叮——任务“拯救桑延的家庭处境”进度：75%。父亲承诺主动联系桑延，距离任务完成仅差一步。宿主加油！】

我背上书包出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晨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小区花坛里桂花的味道，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里那股闷劲儿散了不少。

可还没走出小区大门，系统又开始滴滴响。

【警告：前方检测到原著关键剧情点。按照原剧情，宿主将在今日放学后与段嘉许在图书馆相遇，并因借伞事件产生第一次心动。若宿主完全回避此剧情，将扣除15人生值。】

我脚步一顿。

借伞事件？

【是的。原著中段嘉许会在雨天把伞让给桑稚，自己淋雨离开，桑稚因此对他产生好感。这是男女主感情线的基石。】

“可今天没下雨啊。”我抬头看了看天，晴空万里，连云都没有。

【原剧情下雨是因为桑稚在图书馆待到了晚上。但如果宿主提前离开，就可以避开。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扣除人生值后，您目前的余额为-5，距离抹杀线只剩95点。建议宿主谨慎选择。】

我站在小区门口，背着书包，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别人的系统都是开挂金手指，我的系统天天威胁要抹杀我，还给的任务一个比一个离谱。

“小七，”我迈开步子往公交站走，“问你个事。”

【宿主请说。】

“原著里桑稚和段嘉许的结局是什么？”

系统安静了一会儿。

【原著结局：桑稚与段嘉许在一起，桑延远走他乡，终身未娶。】

我攥紧了书包带子。

“那桑延呢？他喜欢过谁吗？”

【原著中对桑延的感情线着墨极少，仅在番外暗示他对段嘉许有超出朋友的情感。但由于剧情限制，两人未能在一起。】

公交车来了，我上车刷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外的街景慢慢后退，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手背上，暖融融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只手是桑稚的，纤细白净，没有茧子。可我在原来的世界里，那双手因为帮哥哥搬货，掌心磨出了薄薄一层硬皮。

“小七。”

【在。】

“这个世界的人，都是活生生的人，对吧？”

系统沉默了很久。

【……是的。他们有血有肉，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原剧情只是一条预设的轨道，但只要有人偏离，轨道就会改变。】

我看着窗外，轻轻笑了一下。

“那就好办了。”

【宿主？】

“段嘉许喜欢桑延，我看得出来。桑延那个傻子，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我把书包往怀里抱了抱，“既然这样，我干嘛要当那个横插一脚的女主角？”

【可是宿主，如果您不按剧情走，段嘉许和桑延的感情线就会被打乱——】

“打乱就打乱。”

我打断它，语气轻快起来。

“原剧情里他们没能在一起，是因为桑稚。那如果桑稚不存在呢？如果桑稚不但不插足，还帮忙呢？”

系统彻底不说话了。

公交到站，我跳下车，晨光正好。学校大门就在前面，学生们三三两两往里走，笑声洒了一路。

我攥着书包带子，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今天先搞定图书馆那关，绝对不给段嘉许送伞的机会。

至于桑延和段嘉许——

来日方长。

【叮——检测到宿主产生“逆袭”意志，人生值+5。当前余额：0。】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来不走剧情，也能活下去。

只要我自己选的路，就算再难，也比被人推着走强。

走进教室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我的座位上。我拉开椅子坐下，掏出课本，余光瞥见前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说话。

“听说隔壁班那个段嘉许学长，今天要来咱们年级帮忙代课——”

我翻书的手一抖。

不是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