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可期？

喝完那口水，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我估摸着时间不早，打算跟桑延、段嘉许道别。

“哥，嘉许哥，我先走啦。”

桑延随口应了一声，还坐在床边摆弄手里的啤酒罐，只抬眼挥了挥手：“路上小心点，记得给我发消息。”

段嘉许靠在桌边，脸上还是一贯温和的模样。临走前我下意识回头望了他一眼，刚好撞上他的目光。他朝着我弯起嘴角笑了笑，可那笑意浮在表面，眼底冷冷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是女生的直觉在告诉我，心口微微发紧，隐隐觉得有不好的事快要来了。他眼神藏着一股我读不懂的东西，淡淡的，看不透。

我没再多停留，转过身往外走。

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刹那，身后那道柔和的笑瞬间收得干干净净。没有别的情绪，只剩下一片毫无波澜的平静，安静得有点吓人。

我脚步顿了半秒，却没有回头，攥紧手里的袋子，一步步走出宿舍。走廊的灯光落在我脚边，我脑子里反复回放刚刚段嘉许的眼神。

原来那副永远温柔的样子，也只是一层壳。

我走出学校大门，抬眼望着天边慢慢沉下去的暮色。风轻轻吹过来，带着傍晚独有的凉意，心里乱糟糟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我站在路边，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犹豫了好久，还是拨通了爸爸的电话，让他过来接我。

在我原来的那个世界里，爸爸妈妈很早就离开了我和哥哥。时间太久，我连父亲长什么样子都记不太清了。来到这个世界才仅仅一天，这里的一切都陌生得让我不安。

这里有属于桑稚的爸爸妈妈，可他们终究不是我的亲人。他们会温柔地关心桑稚，却不会记得从前那个，只能靠着哥哥一点点拉扯长大的我。

我低头看着路面，来往学生说说笑笑从身边经过。别人眼里这是温暖的家，可对我来说，这只是借来的人生。我没办法毫无隔阂地亲近这对父母，心底那层距离感怎么都消不掉。

手机贴在耳边，电话嘟嘟响着，我静静等着那边接通，脑子里又忍不住想起宿舍里段嘉许最后的那个眼神。

表面的笑意一下子收干净，只剩下一片安静的平淡。那一幕反复在脑海回放，让我心里一直悬着一块石头。

电话终于接通，听筒里传来爸爸温和的声音。我轻轻应了一声，告诉他我在校门口等。挂了电话，我抱着胳膊站在原地，静静等着车子过来。

爸爸把车缓缓靠边停下，车窗降下来，他转头温和地看向我，开口喊：“只只，上车吧，你妈妈在家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哦。”

我伸手拉开副驾车门，弯腰坐进去，轻轻带上车门。车子发动，一路往前开，一路上爸爸都没有提起桑延半个字。

我靠在座椅上，安静望着窗外不断向后滑过去的路灯。心里默默想着，原来桑延在家里的地位真的低到这个地步。换做原本故事里的桑稚，但凡受一点委屈，早就抓住机会跟爸妈告状了。

这下我好像懂了，难怪桑延不爱待在家里，宁愿长期住在宿舍。鼻尖一下子泛上酸意，我悄悄低下头，用余光看了一眼爸爸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有出声。

另一边，男生宿舍。

宿舍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只剩下桑延和段嘉许两个人。

桑延重新靠回床边，指尖转着啤酒罐，漫不经心地抬眼瞥了一眼窗边的人。段嘉许走到阳台的栏杆旁，手里捏着一支还没有点燃的烟，没有拆开包装，就只是捏在指间。他安静地望向校门口那条路，目光沉沉。

上一世的结局还深刻印在骨头里。他看着自己一步步顺着所谓的天命，走向桑稚，眼睁睁看着桑延把爱意压在心底，独自承受所有苦涩，最后两个人渐行渐远，一辈子都带着遗憾。

重来一次，他什么都想明白了。

他爱的从来都是桑延。

那些被书本写死的剧情，世人嘴里的天命，他一点都不信。这一世，他不要顺着故事走，他只要桑延。

桑延啧了一声，开口，语气还是惯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什么呢，人都走远了。”

段嘉许缓缓收回视线，侧过头看向桑延，脸上又换回了平日里那种温温浅浅的笑，修长皙白的手指掐灭烟头，扔在垃圾桶里。

“没什么，就是看看。”他走回宿舍里面，拉过椅子坐下，“你妹妹挺懂事的，特意过来给你送东西。”

桑延低头开罐，拉开拉环发出“呲”的一声，淡淡哼了句：“懂事归懂事，就是爱瞎操心。跑这么远一趟，麻烦得很。”嘴上嫌弃，可眼神扫过枕边那个布袋的时候，目光柔和了一瞬，只是藏得很快。

段嘉许安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桑延脸上，舍不得移开。

“你妹妹好像不太喜欢我。”段嘉许轻声说道。

桑延抬眼，挑眉：“别多想，她年纪小，认生。”

段嘉许轻轻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上一世，他被剧情推着，刻意靠近桑稚，一次次推开桑延。这一回，他不会再重蹈覆辙。什么剧情走向，什么该有的结局，全都不重要。

他只要他的桑延。

桑延喝了一口啤酒，随口扯别的话题，像是一切如常。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