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北京,天刚蒙蒙亮,微凉的秋风穿过公寓的落地窗。
沈知予,Elaine Shen,从床上起身。混血的轮廓在晨光里格外清晰,眉眼舒展,褪去了睡态的慵懒,骨子里那股经过军营打磨出来的利落劲儿,一下子就显露出来。
简单洗漱完毕,她换上一身深色速干运动服,戴好运动手环,拎起水杯便下楼。
秋日的清晨空气清冽,她沿着街边的林荫步道迈开步子,匀速奔跑。五公里的路程,对当过两年兵的她来说并不算吃力,呼吸平稳,步伐沉稳,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把一夜残留的倦意尽数驱散。
跑完步,她顺路在街边的早餐店坐下,点了豆浆、油条和一碟小菜,慢悠悠吃完早饭。休整片刻,便驱车赶往北京大学法学院的办公楼。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沈知予抬手,指尖叩了叩门板。
叩叩叩。
“张老师,我来啦!”
屋内伏案整理卷宗的张老师抬起头,看见来人,放下手中的笔,无奈地叹了口气。
“哟,明天下午就要开庭,你怎么不明天上午再来找我?法学院学生被人告上法庭,你可真是头一份。你怎么净干这些破天荒的事?”
张老师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吐槽:“当年保研名额到手,拍拍屁股就跑去参军入伍。去就去吧,好好回来也就罢了,结果还带着伤退伍,你可真够厉害的。好不容易安安稳稳熬了六年,博士都快要答辩完了,又被人告了。这前男友,怕不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沈知予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点狡黠的笑。
“嘿嘿,老师您别生气,当兵那事儿咱就不提啦。我这不也好好回来了嘛。这几年虽说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成就,但好歹也没给您丢脸不是。”
她摊了摊手,一脸哭笑不得:“都说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谁能想到,都‘死’六年的人,还能跑出来诈尸吓唬人。再说了,这可是开庭,我自己当当事人应诉,这不等于送上门来的实战实习经验嘛!您放心,明天我肯定轻松拿捏。您看我头上?”
张老师一愣,顺着她的头顶望过去,满脸疑惑:“??你头上有什么?难道有点绿?”
沈知予立马瞪大眼睛,哭笑不得:“老师您说什么呢!您没看见吗,我头上显示经验+1,+1,+1!嘿嘿嘿。”
张老师被她这副模样噎得说不出话,沉默半晌,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贫嘴。抓紧时间回去好好准备,可别阴沟里翻船。”
话锋一转,张老师又提起另一桩事:“还有,半个月之后有个综艺要开始面试,我问过你那位师兄了,是真的会发放正式offer,不是作秀。你可别上去给我丢人。就算面试被录取了你可以不去,但要是因为专业课题不过关被淘汰灰溜溜回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别以为你快要博士毕业,我就管不了你。”
沈知予微微一怔,眼中满是好奇:“嗯?师兄?哪个师兄?老师您居然还有综艺的人脉?要不咱们后台操作一下?万一我现场打个盹,咱们北大法学院的门面岂不是要颜面扫地?”
张老师瞬间拔高了声调:“!!!滚你丫的!你算什么门面!你这小同志脸皮是越来越厚了。大二刚来见我的时候,我给你倒杯水你都脸红,你瞧瞧现在,长城见了你都得自愧不如。还后台操作,我哪来的门路?”
“我说的师兄,是竞天公诚的律师,这次节目的带教律师。我何尝没想过给你搭个桥?你好好想想,研一的时候我叫你来家里吃饭,打算介绍你们认识,你说脸被猫抓伤了;研二,为了躲一条狗,把腿给崴了,又没来。是不是你?要不是你总爱往我家蹭吃蹭喝,我都要怀疑你是故意躲着不见人家!”
沈知予轻轻咳嗽两声,连忙打圆场:“咳,老张同志,消消气,生气容易长皱纹,回头师娘该嫌弃您了。没事没事,不认识就不认识嘛。我跟您保证,绝对不会给您丢脸,这样也免得观众误会我走后门,对吧。来来来,我给您沏杯茶。”
张老师哼了一声,脸色稍稍缓和。
“哼,每次一回来就知道气我。还有别的事吗?要不要跟我回家吃饭?明天庭审结束记得跟我说一声,之后就先别往我这儿跑了,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沈知予猛然一拍额头,想起一件要紧事。
“哦对了,差点忘了。您这儿有香港普通法相关的书籍吗?我想带上。这次面试地点在深圳,我怕课题会涉及香港法域。国外的法律资料我手头都齐全,唯独普通法这块,我确实不太熟悉。”
她顿了顿,又摇了摇头:“吃饭这次就不去啦。您和师娘后天不是要出去旅游吗?等我参加完节目,再回来好好陪你们吃饭。”
张老师点点头,伸手去书架上翻找。
“行,书我给你找出来。明天你师弟他们去旁听庭审,让他们带给你。估计半个月你就能回来,有事打电话,没事别来找我,看见你就烦。”
沈知予故作委屈,垮下肩膀。
“……这些年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随即又扬起笑意:“对了老师,我家的水果熟了,到时候我妈给您寄过来。等寄到的时候,我估计还在深圳没回来呢。”
“行行行,你赶紧走!我也要回家吃饭了。”
沈知予笑着挥挥手:“拜拜~别生气啊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她抱着整理好的资料,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秋日的阳光洒在走廊,她心里一边盘算着明天的婚恋纠纷庭审,一边又忍不住好奇,那位素未谋面、在竞天公诚的师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