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圣诞快乐

苏荧垂眸瞥了一眼那本写满工整笔记的本子，肩膀慵懒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随意搭着桌面。

“圣诞节，你就送我错题本？”

苏荧微微歪头，眼尾轻轻挑起来，笑意漫在眼底，语气拖得懒洋洋的：

“温予，你懂不懂浪漫啊？”

她语调慢悠悠的，带着一点戏谑的委屈。

话音落下，温予整个人猛地一顿，脸颊一下子烧得更厉害了。

她攥紧了衣角，望着苏荧含笑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是不是自己准备的礼物真的太无趣、太呆板了？

温予的心轻轻往下沉了沉，眼底的光亮淡了几分。

她指尖轻轻蜷了蜷，放在错题本封面上的手也收了回来，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无措。

温予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苏荧：“你……不喜欢这个礼物吗？”

这是她这段时间认认真真花了很久整理，每一道题、每一句批注，都是她斟酌许久才写下的。

苏荧看着她瞬间蔫下去的模样，哪里舍得真让她难过，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把那本错题本拉到自己面前，指腹轻轻摩挲着封面上温予秀气的字迹。

她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开口道：“喜欢啊，怎么会不喜欢。”

苏荧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狡黠的笑意：“只不过，我有一本更好的错题本。”

温予一愣，疑惑地眨眨眼：“更好的？”

苏荧伸出食指，轻轻一点，落在温予光洁的额头上。

力道很轻，带着指尖淡淡的温度，温予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长长的睫毛猛地一颤。

苏荧方才还漫不经心挂在她脸上的戏谑笑意慢慢收了下去，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顽劣的眼睛定定看着温予，忽然就认真起来。

“你不就是我的错题本吗？”

教室里沙沙的写字声还在四周流淌，暖黄的灯光落在温予脸上。

她呆呆地睁着眼，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怔怔望着苏荧近在咫尺的眉眼。

苏荧的指尖停在她的额前没有挪开，眼底盛着温柔，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题目做错了可以擦掉重算，可我好多想不通的、弄不明白的事，都要找你。温予，只要有你在，我慢慢就能弄懂。比起本子上印着的题目，你才是我最想要的那一本。”

温予的脸颊唰地烧起来，一直红到耳根，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她羞涩地偏过头躲开苏荧的视线，连呼吸都放轻了，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苏荧缓缓收回点在温予额头上的手指，探到书包侧边，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磨砂小相册，从中抽出一张精心收好的拍立得。

她捏着照片的边缘，轻轻递到温予面前。

暖白的灯光落在相纸表面，把拍立得自带的白边衬得格外柔和，领奖台上的温予，正嵌在这一方小小的画面里。

“别只顾着送我礼物，”苏荧说道，“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温予迟疑着抬眼，视线落在苏荧捏着的拍立得上，带着一点茫然。

苏荧把照片放在她摊开的掌心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很快又收了回去。

“上次运动会拍的，一直存着。相册剩下的空位，我们以后慢慢填满。”

温予低头，小心翼翼捧着那张拍立得，目光落在相片里夕阳下的自己，鼻尖微微发烫。

她轻轻抚过拍立得的白边，相片上落日镀亮的轮廓安静躺在掌心。

温予真诚地说道:“谢谢你，我很喜欢。”

她把相片捧在手心，像是捧着一份无比珍贵的宝物，郑重地补了一句：

“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说完，温予低下头，细心地将相片放进那个错题本的扉页夹缝里，夹得稳稳当当。

这样一来，两份礼物就放在了一处。

苏荧望着她认真的小动作，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侧脸上，低声应了一声。

……

圣诞节的清晨，天还蒙着一层淡淡的灰蓝色，寒风扑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同学，不少人兜里藏着糖果、包装精致的平安果，互相传递礼物，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意。

苏荧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从书包里摸出一颗包装闪着银箔的奶糖，隔着窄窄的课桌缝，塞到温予手里。

“圣诞快乐，小古板。”

温予捏着那颗糖，指尖触到冰凉的糖纸，耳尖微微一热，也从自己的笔袋里拿出一颗橘子硬糖递过去，声音轻轻的：“圣诞快乐，苏荧。”

周围有同学嬉闹着交换苹果，热闹喧嚣，后排这一方小小的角落却安安静静。

苏荧剥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温予见状，轻轻蹙了蹙眉，劝她：“别现在就吃掉呀，待会再吃好不好？大清早吃糖对牙齿不好，容易蛀牙。”

苏荧含着糖，含糊地“唔”了一声，舌尖抵着糖块，没有吐出来，只是望着温予认真的模样低低笑。

她故意眨眨眼，声音闷闷的：“可是是你给我的，我想马上尝尝。”

温予被她说得又红了脸，低下头翻开早读课本，书页挡着半张脸，无奈回答：“你想吃就吃吧，我早读了。”

苏荧笑起来，乖乖应好，却没有立刻看书，视线黏在温予身上，眼底盛满藏不住的喜欢。

温予读了一会书，见苏荧还在看自己，索性放下课本。

“苏荧，你别看我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