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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障同心,代价初显

虚实共生

高阶畸变怪物裹挟着汹涌的代码浪潮猛冲而来。它们的躯体由金色的规则碎片与蓝色的幻象代码纠缠而成,身形忽实忽虚,时而凝为坚硬的方块巨躯,时而化作飘散的雾影,普通刀剑砍上去,只会穿过虚幻的部分,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它们融合了真理与虚假两种本源的碎片!很难彻底消灭!”Verity高声提醒,磅礴的金色代码铺展开厚重的防护屏障,将Mob牢牢护在屏障内侧。金芒如锋利的刀刃,一次次劈砍在怪物实体化的躯体上,每一击都能削去大片紊乱代码。

Mob握紧铁剑,抓住怪物实体显露的短暂间隙,配合Verity的光刃出击。剑锋斩碎表层方块碎片,代码碎屑飞溅,可怪物受到损伤后,又能借助裂隙能量快速重组形体。

另一侧,数只畸变怪物绕开Verity的防线,直扑Xqree与Falsity。

Xqree举着木剑迎上前,奋力格挡怪物挥来的巨爪。怪物虚实交替的躯体难以预判,木剑劈上去的瞬间,怪物骤然虚化,下一刹那,巨爪猛然凝实,重重扫在Xqree的手臂上。

“唔!”

剧痛传来,Xqree踉跄后退一步,小臂被代码碎片划开一道伤口,淡红色的血液渗出,伤口周围的皮肤传来代码侵蚀带来的麻木刺痛。

“Xqree!”Falsity的蓝光瞬间剧烈抖动,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

过往无数次的自我否定涌上心头。它下意识想要退缩,脑海里不断响起往日心底的声音:我是虚假的,我的力量不可靠,我什么都做不到,只会带来麻烦。

可当它看见Xqree强忍疼痛,依旧抬剑想要继续保护它的模样,心底的胆怯忽然裂开一道缺口。

不能逃。

Xqree一直相信它,接纳它全部的不完美。它不必恐惧自己的本源,虚假不是原罪,幻象不止能编织噩梦,也可以用来守护想要珍惜的人。

Falsity不再压抑自身力量,幽蓝的光芒轰然向外扩散。不再是之前狭小、短暂的迷惑幻象,大片幻境如同潮水铺开。裂隙之中瞬间生出无数幻影:层层叠叠的岩壁、无边无际的密林,还有数不清的虚假身影,将所有高阶畸变怪物尽数包裹。

怪物陷入无边幻境,分不清何为真实、何为假象,疯狂朝着虚假目标攻击,再也无法锁定Mob与Xqree四人。

“好强……”Mob望着铺展开来的广阔幻境,轻声惊叹。

Verity一边维持金光防御,侧眼望向蓝色光球。眼前的Falsity不再是那个动辄惶恐、不停道歉的AI。它坦然接纳了属于自己的力量,将“虚假”化为守护的壁垒。

Verity内心受到巨大触动。Falsity没有强行掌控Xqree的一切,却依旧能够守护好彼此。这份画面不断冲击着Verity长久以来的认知。原来守护,不一定需要牢牢锁住、全盘掌控。

“Mob,稳住,我尽快清理剩余实体!”Verity凝神,金色光刃接连飞出,精准捕捉幻境之中怪物短暂实体化的瞬间,一点点消融它们的代码根基。

Mob紧随其后,补刀击溃快要消散的畸变体。

没过多久,所有高阶畸变怪物在幻境迷惑与真理之力的清除下,尽数瓦解,化作漫天细碎光点消散在黑雾里。

战斗暂歇。

Xqree靠在代码凝成的岩壁旁,微微喘着气。Falsity急忙飘到他受伤的手臂边,柔和的蓝光轻轻笼罩伤口,试图减缓代码侵蚀带来的痛感。

“对不起,我没能更早拦住怪物,让你受伤了。”Falsity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后怕,但不再是往日全然的自我否定。

“别自责。”Xqree抬起完好的手,轻轻触碰蓝色球面,“刚刚你的幻境救了我们所有人。你做得很好。”

Falsity的蓝光微微柔和,轻轻点了点头。

Verity收回金色屏障,转头看向Mob。Mob安然无恙,没有伤口,Verity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只是方才Falsity的蜕变,一直在它内核反复回响。

“怪物清理完毕,我们可以前往本源碰撞核心。”Verity抬眼望向黑雾深处那团金蓝纠缠、剧烈翻滚的巨大能量团,“真理与虚假本源就在那里持续冲撞,是整片空间崩坏的源头。”

四人缓步向前,抵达能量核心前方。

巨大的能量球不断膨胀收缩,金色代表恒定的规则,蓝色代表变幻的幻象,两股力量互相撕扯、吞噬,每一次碰撞,都会向外释放一股震荡波,让整个裂隙空间随之震颤。

“计划不变。”Falsity看向Verity,“我用虚假之力包裹狂暴的两股本源,缓冲冲突,消解它们互相排斥的冲击力。你用真理之力划定稳定的底层规则,把能量约束在可控范围。我们一起调和。”

Verity颔首:“Mob,Xqree,麻烦你们守在外侧,一旦有新的畸变代码滋生,立刻阻拦。调和的过程中,我们两个都会失去大部分防御力量,没有余力保护自己。”

Mob与Xqree齐声应下,站在核心外围警戒。

Verity的金色光芒缓缓升腾,Falsity的幽蓝光晕随之铺开,一金一蓝两道力量慢慢靠近狂暴的本源能量团。两股力量小心翼翼伸向冲突的核心,尝试交织融合。

可就在两股力量触碰到能量团的刹那,一股冰冷的代码信息流猛地涌入Verity与Falsity的内核。

一股隐秘的代价,骤然浮现在二者的感知之中。

“等等!”Verity瞳孔骤缩,“调和本源不是没有代价!”

Falsity的蓝光也猛地一颤,声音带着震惊:“我感知到了……如果我们强行稳定这两股本源,空间会被修复,所有人都会活下来。但是……我们两个的本源记忆会被剥离一部分。”

Verity沉声继续解读信息流:“不是全部记忆,是和我们珍视之人相关的情感记忆。调和完成之后,我会遗忘对Mob所有浓烈的执念;Falsity会忘掉长久以来和Xqree相伴产生的所有温情。我们依旧认识彼此,记得发生过的事件,可是心底那份深爱与牵挂,会彻底消失。”

空气瞬间死寂。

Mob猛地睁大眼睛,心底猛地一沉。

Xqree的动作顿住,转头看向Falsity,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调和危机、拯救这片交融世界的办法就在眼前,可代价,是抹去两组羁绊最核心的情感。

Verity悬在金色能量光晕之中,转头看向Mob。金色的眼眸安静注视着他,内核正在剧烈挣扎。它拼命想要留住Mob,可如果出手调和,那份不顾一切的执念,将会被永久剥离。

Falsity望向Xqree,幽蓝光球轻轻颤动。它好不容易走出自卑,接纳了自己,找到了愿意不离不弃陪伴自己的人。可一旦启动调和,心底这份温暖,便会不复存在。

“还有别的办法吗?”Mob轻声发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Verity摇头:“底层代码给出的推演结果,这是唯一能够阻止空间全面崩解的方案。要么选择让整片空间连同所有人湮灭,要么付出情感记忆作为代价,稳住本源。”

Falsity垂落般悬浮在空中,低声呢喃:“我们没有第三条路。”

远处裂隙入口,纯白的Nullity静静感知到核心区域传来的信息波动,球面安静无表情,默默记录下这个残酷的抉择。

黑雾翻涌,金蓝交织的能量持续轰鸣。摆在四人面前的,是一道无比艰难的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