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知秋被他直白又臭屁的问话问得一僵，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周围原本喧闹起哄的人群像是瞬间掐住了声音，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带着看热闹的笑意与暧昧的窥探。晚风轻轻吹过，拂起知秋额前的碎发，她脸颊滚烫，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浅的绯色，根本不敢抬头直视洛衍那双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

她攥着衣角，指尖微微蜷缩，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刚刚在场上肆意张扬、杀伐果断、碾压全场的少年，此刻站在她面前，像个讨糖吃的小孩，满眼都是等着夸奖的雀跃与得意。

知秋抿了抿发烫的唇，声音细若蚊蝇，软得不像话：“……很、很帅。”

声音太小，被风吹得几近消散。

洛衍故意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带着运动过后微凉的水汽气息，嗓音低哑慵懒：“没听清。”

周围瞬间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队友们挤眉弄眼，互相撞着肩膀看热闹，连远处没走的观众都忍不住驻足偷看。

知秋被他近在咫尺的气息撩得浑身发烫，头皮发麻，被迫微微抬眼，飞快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视线，鼓起勇气稍稍抬高声音：“你刚刚打得特别帅，很厉害。”

这句夸奖软糯真诚，一字一句落进洛衍耳里。

少年眼底瞬间炸开明亮的笑意，眉眼彻底舒展，所有的张扬锐利尽数化作温柔。他垂眸看着她通红的耳根，心情好得不像话，嘴角压不住地上扬，连带着周身的汗水气息都变得温柔缱绻。

“这还差不多。”

洛衍低声轻笑，语气满满的满足和臭屁。

一旁的余文实在忍不住，笑着凑上来打趣：“洛衍，合着我们全队陪你打了一场秀恩爱比赛？你上半场摆烂划水，下半场人家一来直接封神，我们差点以为你要翻车！”

刚才一班的旧朋友也走了过来，笑着调侃：“真没白认识你，以前打球从来不管谁在场，专心得要命，现在好了，心上人一来，直接开启帅哥专属模式。”

洛衍一点不掩饰自己的偏心，单手随意插在侧边口袋，姿态散漫又张扬，淡淡开口：“不一样。”

所有人瞬间起哄：“哦——！不一样啊！”

嘈杂的哄笑声席卷全场，知秋被这群人说得手足无措，恨不得把脸埋起来，整个人局促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看。

洛衍见她快要羞得抬不起头，终于抬手拦了拦众人的打趣，护着她半步，语气随意：“别逗她了。”

喧闹的人群这才收敛几分，却依旧个个眼神暧昧。

夕阳慢慢斜沉下来，褪去了正午燥热，温柔的金色余晖铺在篮球场上，落在少年挺拔的身形和女孩柔软的侧脸上。

队友们吵着要去买冰水、买零食庆祝胜利，三三两两结伴离开，球场边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喧闹褪去，氛围骤然安静下来。

洛衍转头看向身旁还没缓过害羞情绪的知秋，指尖捏着那瓶被她递来、还带着余凉的矿泉水，声音放得很轻，温柔得不像话。

“既然夸我了，那国庆的约会，可不许反悔。”

知秋闻言，猛地抬头看他。

少年眼底盛满认真，还有藏不住的期待，刚刚打球的锋芒尽数褪去，只剩下独独对她的温柔。

晚风轻轻吹过，吹动两人的发丝。

知秋望着他明亮的眼眸，心底那点慌乱的悸动慢慢沉淀成柔软的暖意，她轻轻点头，小声应道：“嗯，不反悔。”

洛衍看着她温顺乖巧的样子，唇角笑意更深。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水，又看了看她泛红的脸颊，故意慢悠悠补了一句：“那下次我打球，你还要来，还要给我送水。”

知秋被他说得再次脸红，却还是乖乖应声：“好。”

落日余晖下，空旷的篮球场，少年少女并肩而立。

一场为她而起的全力以赴，一场藏不住的明目张胆的偏爱，在燥热的夏末傍晚，悄悄落地生根。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