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身份败露,吴家盘口直接崩塌。
再想筹人进山,绝无可能。
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紧绷的面具。
皮肤闷得发烫。
连日熬夜,脑袋一阵阵发沉。
所有压力都压在他身上。
密码是四姑娘山传过去的。
错在他。
是他的失误,把一行人送进了满是强碱的死地。
可现在,他连里面人的死活都无法确认。
只能不停派人,摸查巴乃外围所有线索。
他拿起旁边备好的一份清单。
上面罗列物资。
防毒面罩,绳索,照明,伤药。
想要闯张家古楼,这些东西缺一不可。
他对着清单,低声自语,用三叔的口吻。
“人手不能多。”
“人一多,动静太大,汪家立刻就会察觉。”
人数越少,隐蔽性越强。
可人手太少,一旦遭遇危险,很难自保。
两难。
院墙外,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石子落地。
吴邪瞬间停住话头。
身体不动,耳朵仔细捕捉外面的动静。
有人还在墙外盯着老宅。
汪家的探子,没走。
他不动声色,拿起案头的短刀,轻轻放在手边,藏在桌沿阴影里。
表面依旧稳坐,翻看账册,装作只是核对盘口账务。
心里清楚。
对方在试探。
试探“吴三省”回来之后,防备有多严密。
试探吴家现在的底牌。
他不能露出半分慌乱。
他现在就是吴三省。
一个久经风浪、心思深沉的老江湖。
片刻之后,墙外再无动静。
探子暂时撤走。
但不会消失。
他们会一直蹲守,观察,等待破绽。
吴邪长长吸了一口气。
面具之下,胸腔的闷意压得人难受。
前路,没有一点确定的好消息。
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点点攒齐物资,摸清进山路线。
赌一把。
赌胖子,小哥,他们还活着。
油灯的火苗轻轻晃了晃。
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而远在巴乃深山的地底。
黑暗之中,有东西,正在缓缓靠近被困的一行人。
消息隔绝,长沙这边一无所知。
天还没大亮。
天刚蒙蒙泛出一层灰。
吴家盘口的几处管事,一早便赶到老宅。
一共四个人。
都是跟着吴三省做事多年的老人。
表面恭顺,心底各怀心思。
吴邪依旧戴着人皮面具。
端坐在厅堂主位。
油灯尚未完全熄灭,光线昏昏沉沉。
外人眼里,这就是销声匿迹许久的吴三省。
他不说话的时候,气场压得人不敢随便抬头。
几份账册摊开在面前的木桌上。
几个管事站在下首,轮流回话。
说的都是盘口近期的收支,货物周转。
话听着规矩,可处处都在打马虎眼。
一笔一笔账目,含糊带过。
有些款项去向写得模模糊糊。
吴邪指尖划过纸页。
目光落在一行写得模糊的流水上。
他心里看得明白。
三叔失踪的这段日子,底下有人趁机浑水摸鱼。
捞油水,私扣物资。
之前群龙无首,没人压着,胆子就养起来了。
若是真正的吴三省在这里,绝不会轻易放过。
吴邪压着嗓子,是三叔那种平淡却带着压迫的声调。2
怎么也太有意思了,大大写得真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