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的深秋,又潮又闷。
空气黏糊糊压在身上,让人透不过气。
吴家老宅正厅,死寂沉沉。
满屋子吴家老部下,个个低头垂立。
没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厅堂正中央站着的人,是一张完完整整的吴三省的脸。
人皮面具贴合得严丝合缝。
肌理、纹路,神态基底,分毫不差。
没有眼镜。
一丝少年温和的影子都看不见。
此刻站在这里的,对外,就是吴家三爷吴三省。
吴邪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僵。
面具箍得皮肉发紧,又闷又沉。
但他半点不动声色。
所有柔软、稚嫩、犹豫,全部压在面具底下,烂在肚子里。
他抬眼。
视线冷、沉、稳。
是吴三省常年坐镇盘口、拿捏人心的眼神。
没有半分吴邪的清澈。
他开口,嗓音刻意压得沙哑低沉,是复刻了无数遍的三叔语调。
“我回来了。”
一句话落地。
大厅里鸦雀无声。
底下一群跟着三叔混了几十年的老人,心里各有盘算。
前段时间三叔失踪失联,整个吴家人心涣散。
不少人心里犯嘀咕,盘口悬着,一直没人撑住。
直到此刻,这张熟悉的脸重新站在正厅。
“各处账务,照旧每日清盘报备。”
“外线所有探子,全部重启。”
“巴乃张家古楼周边,一寸不漏,排查地势、痕迹,收集所有异动线索。”
吴邪语速不疾不徐,条理清晰,带着吴三省独有的杀伐感。
“那地方释放强碱,凶险至极。”
“谁偷懒、谁糊弄差事,私藏消息。”
“不用旁人动手,我亲自处理。”
语气平淡,威慑力足够。
底下众人心头一凛,齐齐应声。
“是,三爷。”
没人察觉破绽。
这群老油条只当——消失许久的吴三省,回来了。
只有面具之下的吴邪自己清楚。
这层人皮下面,藏着快要绷断的神经。
巴乃那边,通讯断了。
胖子,小哥,还有霍老太一行人,困在古楼深处。
强碱弥漫在楼内。
他隔着大山,得不到半点准信。
不知道里面人是死是活,伤成什么样。
只知道那强碱沾到身上就是重伤。
小花能在外面帮他搭把手,但人手有限,能做的不多。
其余旧九门早就凋零,剩下的不成气候,根本指望不上。
暗处藏着汪家的人。
这帮人一直盯着张家秘密,不会放过这次机会,随时准备搅局。
所有人都劝他,古楼是死地,不要再惦记。
他扮成三叔,不是来接手盘口。
只是借着吴三省本来的身份,调动吴家原有的人手、财力、情报。
借着三叔的名头,稳住一盘散沙的旧部,筹措资源,想办法进古楼寻人。
“各司其职。”
吴邪淡淡抬手,遣散众人。
“无事,不要随便来老宅打扰。”
一群人躬身退去。
厚重木门合拢。
吱呀一声。
隔绝了所有外人视线。
偌大正厅,终于只剩他一个人。
人前那套属于吴三省的气场,瞬间垮了半截。
脊背紧绷的力道,卸下来。
剩下的,才是被逼到绝境的吴邪。

新书,弥补遗憾开始了,你们可以评论笫二部弥补什么内容的遗憾,评论最多的我会写。
老师,这么好看怎么不火,书荒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