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的夜,风里裹着桂花的甜香,黏糊糊地往窗缝里钻。1
我发现看这篇文特别适合听“我听说思念像风一样”,更想念了,呜呜呜想哭
林浅躺在床上,窗帘没拉严,漏进来的一线月光惨白惨白的,正好落在枕边。
手机屏幕早就暗了,但班级群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
有人发月亮,有人发月饼,有人@所有人刷屏中秋快乐。
她指尖划过屏幕,翻了很久,没看到那个名字。
其实她知道的,江予安早就退了群。
初中毕业那天,他们连一句正式的再见都没有,就像两颗交汇过的流星,各自坠入不同的轨道。
她闭上眼,把手机扣在胸口,听着自己沉闷的心跳。
呼吸慢慢变轻,意识开始下沉。
再睁开眼的时候,脚底传来青石板特有的凉意。
林浅愣住。
眼前是一条熟悉得让人想哭的小巷。
低矮的老房子,墙根爬着厚厚的青苔,空气里混杂着柴火和红烧肉的烟火气。
是小镇的老街。
她不可置信地往前走了几步。
巷口那棵老桂花树下,站着一个背影。
白色的短袖衬衫被风吹得鼓起一个角,蓝色的牛仔裤洗得发白,背着一个黑色的单肩包,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是江予安。
不是毕业照上模糊的影像,不是记忆里褪色的轮廓。
是活生生的,连发梢都透着少年气的江予安。
林浅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
她下意识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疼。
风是凉的,桂花的香味是甜的,连远处传来的狗叫声都那么真实。
这不是梦。
她这么告诉自己。
就在这时,树下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忽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熟悉的、带着点惊讶的笑意在他眼底荡漾开来。
“林浅?”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声音清朗,带着变声期后特有的磁性,震得她耳膜发颤。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用力眨了眨眼,不想让视线模糊。
她点了点头,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江予安合上手里的书,几步走到她面前。
距离拉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合着少年特有的干净气息。
“好久不见。”
他看着她,语气自然得就像昨天才在走廊里碰见过。
林浅张了张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在抖:“好……好久不见。”
“你怎么也在这儿?我刚才还在想,要是能碰到你就好了。”
江予安笑了笑,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他从单肩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一瓶温热的酸奶。
瓶身上还贴着标签,但他用修正液在瓶身上写了一行小字,字迹清秀有力。
“给,还是原味的。”
他像是在递什么稀世珍宝,眼神专注地看着她,“刚才在便利店看到的,记得你以前最爱喝这个。”
林浅颤抖着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酸奶瓶的那一刻,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是真的。
连酸奶的温度都是真的。
“你最近……过得好吗?”
江予安并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额头。
微凉,粗糙,真实。
“我挺好的,就是……”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温柔,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就是挺想你们的。”
林浅的心脏猛地收缩,酸涩感瞬间淹没了理智。
那一瞬间,少女内心明白了一切,这是一场梦,一场为了弥补她未说出口的告白的梦。
林浅想说可我不好,我想你想到快要发疯。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孤注一掷的告白。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江予安,其实我……”
“嗯?”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一些,似乎想听清她的话,“你说什么?”
风忽然大了。
桂花树叶沙沙作响,一片金黄的叶子悠悠落下,正好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拂,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一辈子。
林浅攥紧了手里的酸奶,指节泛白。
她必须说出来。
趁着这个梦还没醒,趁着他还在这里。
“我喜欢——”
“滴滴滴——!!!”
一阵刺耳尖锐的铃声骤然炸响。
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锯断了眼前的画面。
江予安的动作僵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透明,身后的老街像被泼了水的油画,色彩开始疯狂流淌、扭曲。
“等等!别走!”
林浅惊恐地伸手去抓他。
指尖碰到了他的衣袖,那是棉布的触感。
可下一秒,他的手从她的指缝间滑落,化作无数光点。
“林浅?”
他的声音变得空灵,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江予安,我喜欢你!”
她对着正在崩塌的世界声嘶力竭地喊道。
眼泪夺眶而出。
……
“滴滴滴——”
林浅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月光依旧惨白。
手机在枕边疯狂震动,闹钟不知疲倦地叫着。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深海里溺水获救。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闹钟的声音在回荡。
她僵硬地坐起来,伸手按掉闹钟。
指尖冰凉,全是冷汗。
脸上湿漉漉的,枕头湿了一大片。
是梦。
原来真的只是梦。
没有老街,没有桂花树,没有温热的酸奶,也没有那个会笑着叫她名字的少年。
她颤抖着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生疼。
点开通讯录,手指机械地滑动。
没有“江予安”。
点开微信,搜索框输入那三个字。
显示“无结果”。
点开QQ,搜索,依然是“无结果”。
初中毕业后,他退了群,她换了号,连共同好友都少得可怜。
在这个拥有几十亿人口的地球上,他们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她连一句“中秋快乐”都发不出去,连告诉他“我梦见你了”的资格都没有。
巨大的空虚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梦里的酸奶有多真实,醒来的现实就有多绝望。
她放下手机,赤脚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并不存在的桂花香,冷得刺骨。
她看着天上那轮圆得过分的月亮,忽然想起梦里他递酸奶时的眼神。
想起他说“挺想你们的”。
想起她最后那句没来得及传达的“我喜欢你”。
她在风里,对着空荡荡的夜空,轻轻地说了一遍。
“我喜欢你……江予安。”
声音很小,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
月亮没有回答。
风也没有。
她站了很久,直到腿脚麻木,才慢慢走回床边。
躺下时,她看见枕边有一道湿痕。
那是梦里眼泪流过的地方。
她蜷缩起身体,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像是要留住梦里那一点点残存的温度。
中秋的月亮很圆。
可她的心里,空了一大块。
那块地方,装着一个永远不会知道她喜欢他的人。
装着一场还没说完就破碎的梦。
装着……
那句永远无法送达的,喜欢。
窗外,月亮慢慢移到了中天,清冷地注视着人间。
房间里,女孩闭着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无声地洇入枕头。
梦里的那句话,她终于说完了。
只是听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7
好戳人,看完心里软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