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上午的时间,前前后后一共十四个人被石飞叫去了办公室。无一例外,都是“一对一辅导”计划。但是这十四个人可是实打实的“包办婚姻”,刚进办公室就被通知凑成了一对,然后再被赶出去。前后不超过三分钟。在通知完所有人后,石飞又极其迅速的组织了换位。
“来来来,学霸,咱俩坐后面吧。”说这话的是南安。他看着大屏幕上空白的座位表急切的说着,就差直接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拽到最后一排了。
“坐前面。”言简意赅。
“不行!坐前面我还怎么玩啊?”南安拽住准备转身的沈渡月。
“你爱怎么玩怎么玩,松手。”
“诶呦,学霸商量商量嘛。”
沈渡月看着那只紧紧抓住自己衣角的手顿感无力。
“坐中间,中间行了吧。”随后不等他反应就把自己和南安的名字填到了座位表上。
“也行吧。”南安摸摸脑袋松开了他的衣角。
在重获自由的一瞬间沈渡月转身就走,从第二排把桌子推到了第四排靠门的位置上。南安见状讪讪笑笑把桌子推到他旁边,接着趴在桌子上午休。沈渡月瞟了他一眼后摇了摇头,暗暗叹了口气。又是个需要“神”渡化的。
不得不说,南安的睡眠质量真是令人羡慕。午休起床闹铃没叫醒她,预备铃没叫醒他,连上课铃也没把他叫醒。
“Class beging!”
“Good afternoon Chen.”
“Good afternoon everybody.sitdown plasses.”照例的课前问候结束后陈文,也就是英语老师环视一圈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们换位儿了是吧?”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就开始寻找自己的心腹,和心腹大患。结果就发现俩人坐一起了。
“呀!渡月你咋跟南安坐一起了?”没等他回答,前排的同学就给出了解释。
“啊,这么回事啊。你们班主任是爱这么干哈。来渡月,给南安拍醒。”沈渡月闻言从抽屉里抽了个本子出来扇在了身旁人的背上。
“我去!”南安猛的惊醒直接从位子上蹦了起来,看看四周又看看讲台。
“上课了?啥时候打的铃?”
说完准备坐下却被陈文叫住并发配到了后黑板罚站,美其名曰醒神。他下意识掏了掏棒球服的兜却啥也没找到,眯着眼往自己位子上看。好么,手机在书包里,书包在椅背上。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始数后黑板的钉子。终于,在他数完钉子,数完瓷砖,数完陈文这一页PPT上的字母准备转战他稀疏的头顶时,美妙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他一溜烟窜回座位开睡,睡前还不忘拍拍沈渡月跟他说上课叫自己。这一睡就让沈渡月对他的睡眠质量再一次感到震惊,英语课好歹还能拍醒,这回是他拍都拍不醒他了。南安就这么直接睡到了晚饭。
“诶呦我的乖乖,还睡呢?又睡一下午?”偷摸进班准备抓手机的石飞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手机,而是头跟粘在桌子上一样的一只“猪”。
南安一脸懵的抬头看了看他,又揉揉眼睛准备把手机掏出来看时间。身旁的沈渡月却在桌子下偷偷踢了他一脚,他睁开眼正准备跟人理论时却看见正站在自己桌前的石飞。
“我去,墩……老师?”石飞怒其不争的摇了摇头,挥挥手把南安叫了出去。
“我的安啊,这个觉暂时非睡不可吗?”
“那我不是没事干吗?”
“没事干,没事干听课啊!学习啊!”
“我要能学进去我还睡啊。”
“那好,我给你找点事儿干。你就给我看着沈渡月,他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听懂没?”
“行行行,明白明白。没事我回去了。”
“你!回去吧,不准再睡了。”
回去之后南安还真就没睡,往位子上一坐靠着椅背扭着头就开始盯着沈渡月。别的没看出来,但这人长得是真漂亮。
丹凤眼双眼皮,高鼻梁配薄唇,皮肤白的像剥了壳的荔枝,再加上这眉心的一点红痣。啧啧啧,这长得,活似古画里的提灯仙人。
“看够了吗?”沈渡月瞟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接着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等会儿啊,没看完。”沈渡月没出声,但看样子是有点无语。
“你头发咋这么长啊?”他看看沈渡月几乎长到锁骨的头发和长的能扎辫子的刘海,又摸了摸自己为了躲避检查专门用发胶梳上去的头发,暗自道:这好学生就是有特权啊。
南安人下自己内心想要摸一把沈渡月头发的强烈欲望,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却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他用胳膊肘撞撞奋笔疾书的沈渡月。
“喂,小神仙,有充电宝没?”沈渡月瞪他一眼却还是把自己的充电宝给了他。这回南安可算是安生了,坐在位子上卡着老师的视野玩了三节晚自习的手机。石飞来转班的时候还夸他没睡觉。这给他乐的,刚一回家书包一扔鞋一甩就跑去给他妈报喜。
“妈,妈!我跟你说,你猜我们老师今天说什么?”没等许雾接话他就迫不及待道。
“他夸我了!就石飞,我们班主任。”
“哦哟,你怎么这么厉害呀?”南安被这哄小孩的语气闹了个大红脸。
“诶呀,妈。对了,爸回不回来?”
许雾和南承景是典型的商业联姻,商业巨鳄和书香世家的结合,堪称完美的组合。却也注定了他们之间不会存在名为“爱”的情感。生下南安后,南承景自认完成使命后就开始三天两头不着家。
“你爸今晚去朱梦那里。”这是南承景的其中一个情人,也是他最近的心头宠,就是不知道能宠多久。
“好吧,我回房了。妈妈晚安,小安子退了。”说完还耍宝的作了个揖。
看着儿子这副样子,许雾少有的感到幸福。她出生在书香门第,可他们家的家风属实配不上这四个字,他们信奉的是“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她上面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学了金融,不过二十出头时就进了公司,现如今已然稳坐高管的位置。另外一个姐姐则完美的遗传了家族的基因,当了大学的文学教授。可她呢?除了一张脸什么也没有。这辈子她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这段婚姻了。
而另一边的沈渡月放学后却没回家,反而在家门口的街道上走来走去的。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拿出钥匙,开了家门。
“妈,我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啊?”
“下课找了趟老师,晚了点。”
“下次早点回来,太晚了不安全。”女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擦拭着手中的遗像照片上是个很有书卷气的年轻男人,沈渡月的父亲。
“来,过来跟你爸爸说两句话。”
今天是他的祭日。父亲走的时候沈渡月才两岁多,他对这人的记忆实在不算多。唯一能想起来的也不过是从母亲嘴里拼凑出来的,例如他是个作家,再例如他们很恩爱。
母亲很爱他,不然也不会三十多都没结婚,却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坠入爱河一样跟他恋爱结婚,甚至停掉了自己如日中天的事业,就为了跟他有个孩子。
可他们刚结婚四年男人就车祸去世了,她复工后的工作也因为有了孩子而有些困难。领导觉得她当妈了就不能全身心投入工作了,可舒悦是个厉害的女人。她刚复工那年把孩子丢给了托儿所,硬是拼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儿重新在公司站稳了脚跟。
小时候的沈渡月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是不开心母亲不陪自己。父亲去世后,他慢慢从亲戚嘴里拼凑出了母亲的付出,他觉得她傻。
后来,他看见母亲一个人坐在卧室的桌子前抚摸着父亲和她合照湿了眼眶,他又觉得心疼。他觉得他的母亲这一辈子真是不容易。
“阿月,你要好好学习,知道吗?只有你学好我才能对得起你爸。”
这是母亲最常对他说的话。其实沈渡月觉得她没什么对不起父亲的。不过他还是很听话,一路拿第一拿到现在。因为这样她会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