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了

史莱克学院的斗魂区，是整座学院里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它坐落在武魂系的西北角，离霍雨瞳曾经去过的魂导器试验区不算远。这地方是高年级学员的常驻地，几乎每天放学后都人声鼎沸。在这里，学员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切磋比试，学院会安排专门的老师当裁判——负责判定胜负、保护学员安全、提供紧急救助和治疗，当然，这些服务全都是要收费的。

一场斗魂比赛，双方至少要交十个金魂币的场地费。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一大堆学员乐此不疲。原因很简单：在这里动手没有任何限制，不用担心出手太重伤了人，裁判老师会精准把控尺度。更重要的是，赢了比赛能获得学分，这学分在年级考试时能加分。到了四年级以后，想往上升，斗魂学分就是硬性指标了。比如四年级升五年级，必须至少有十场战胜同年级对手的斗魂记录；五年级升六年级要求更多；至于六年级以后想进内院，那斗魂学分就更重要了。斗魂区对所有学员开放，观众想进去看也行，买张门票，一个银魂币就成。

霍雨瞳跟着唐雅往斗魂区走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下午发生的事，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记忆里。

她本来是个女孩子，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一直以男生的身份在史莱克学院生活。剪短的头发、宽大的校服、刻意压低的嗓音，这些伪装让她在外人眼里就是个普通的男学员。可今天下午，她差一点就露了馅——而且是被王冬撞见的。

霍雨瞳训练了一上午，出了一身汗，回到宿舍的时候整个人都黏糊糊的难受。王冬不在——那家伙估计又跑去什么地方练武魂了。霍雨瞳松了口气，赶紧打来一盆热水，准备擦擦身子。

她关好门，脱了上衣，正用毛巾擦拭着肩膀和后背，忽然听到门锁"咔哒"一声。

霍雨瞳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

王冬推门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

霍雨瞳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白皙的皮肤、纤细的肩膀、还有胸口那明显不属于男性的曲线——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王冬的眼睛瞬间瞪大，从震惊到困惑，再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只用了不到一秒钟。

霍雨瞳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裹，脸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你……"王冬的声音有些发干。

"你出去！！"霍雨瞳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王冬后退了一步，关上了门。

霍雨瞳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心脏跳得快要炸开。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被看到了。被王冬看到了。那明显的女性特征，就算王冬再迟钝也不可能认错。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要不要坦白？要不要转学？要不要连夜逃离史莱克学院？

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外传来王冬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闷："霍雨浩，你……你还好吗？"

霍雨瞳咬着嘴唇，不吭声。

霍雨瞳抬头盯着门板，眼眶发热。她知道王冬在撒谎。那眼神，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你出去。"她低声说，"让我一个人待着。"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去。

霍雨瞳这才站起来，飞快地擦干净身体，穿好衣服。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镜中的"少年"脸色苍白，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印。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王冬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但他没有当场拆穿，也没有大喊大叫——这说明什么？他在给她留余地？还是说，他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麻烦？

霍雨瞳想不通，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必须离开宿舍，必须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视角转换………………………………………………………………

唐雅交了两个银魂币的门票钱，带着霍雨浩走了进去。

"斗魂区每天放学后开放，一直到午夜。"唐雅一边走一边给她解释，"想比试的学员要先缴费登记。如果参赛的学员比较有名气，学院会通过魂导扩音器在各个宿舍区广播，吸引更多人来看。门票收入学院拿一半，另一半归胜利者。你大师兄在这儿已经赚了不少了。

霍雨瞳点点头，目光有些飘忽。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王冬听到广播了吗？他会不会也来看比赛？如果来了，她该怎么面对他？

正想着，唐雅忽然问她："小雨浩，你那室友王冬，平时是什么样的人？"

唐雅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你脸怎么这么红？天热？"

"我、我刚才走得太急了。"霍雨瞳低下头扒饭，不敢看唐雅的眼睛。

唐雅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了话题："对了，你知道江楠楠是谁吗？"

霍雨瞳摇摇头。

霍雨瞳心里一暖。唐雅对她真的很好，好到让她有时候会恍惚——如果唐雅知道她是女孩子，自己骗了她……

"当然认识。"唐雅压低声音，"不过你放心，认识归认识，贝贝还是会跟他好好打一场的。"

与此同时，斗魂区的休息室里。

徐三石撩起上衣，露出右侧腰间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鼓包，一脸不满地对贝贝说："贝贝，你家小雅也太狠了，你看看，你看看……

贝贝瞥了一眼，哼了一声："活该，谁让你欺负了我们小师弟的。少废话，拿一粒玄水丹来，我就帮你解了这龙须针。"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徐三石还是交出了玄水丹。贝贝帮他取出龙须针后，两人又赌上了——徐三石要是输了，再给贝贝一颗玄水丹；贝贝要是输了，给徐三石一千金魂币。

等两人各自调整好状态，准备出场的时候，斗魂区内的观众已经越来越多，目测超过了四百人。

霍雨瞳正低头扒饭，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魂力波动从身后传来。她浑身一僵，缓缓扭头——

王冬正站在过道上，脸色有些复杂。他看到霍雨浩的瞬间，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王冬在她旁边坐下了。没有怒吼，没有质问，没有当场拆穿。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直视前方，仿佛下午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霍雨瞳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脑子里疯狂运转——他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不说话？他是不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霍雨瞳愣住了。

王冬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厌恶，不是震惊，反而像是一种……确认之后的平静。然后他又转回头去看场地中央了。

就在这时，唐雅的声音插了进来："小雨浩，你还没给我介绍一下呢。"

王冬这才注意到唐雅的存在。看到唐雅那张绝美的脸，他微微一愣，随即礼貌地点了点头。

王冬听到"唐门"二字，身体微微一震，惊讶地问："你们是唐门的人？"

唐雅有些意外，仔细打量了王冬一番。这少年精华内敛，魂力凝实，一看就是天赋极高的好苗子。她正色道："这件事我考虑一下，回头让雨浩告诉你答复。"

霍雨瞳坐在旁边，看着王冬和唐雅交谈，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王冬的态度太奇怪了——他明明看到了她的秘密，却表现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这让她更加不安。她宁愿王冬大吵大闹，也不想面对这种诡异的平静。

正想着，贝贝已经从休息室走入了场地。他一出现，场边顿时有人开始呼喊："霹雳贝贝！霹雳贝贝！"

贝贝微笑着向观众挥手，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唐雅站起身向他挥了挥手，贝贝看到了他们，比划了几个手势。唐雅回以几个手势，表示明白，然后重新坐下。

她凑到霍雨浩耳边低声问："小雨浩，你的精神探测共享极限距离是多少？"

唐雅点点头，举起右手向贝贝比划了几下。

这时，徐三石也在裁判老师的陪同下走进了斗魂场。两人一前一后入场，脸上都摆出一副横眉冷对的样子。台下观众激动得不行，完全不知道这两个"对手"其实是串通好了来赚钱的。

裁判老师走到场地中央，沉声道："四年级贝贝挑战五年级徐三石。如徐三石输掉比赛，需额外支付十枚金魂币。都准备好了么？

贝贝和徐三石同时点头。

比试正式开始。

霍雨瞳坐在看台上，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旁边的王冬。王冬全程盯着场中，表情专注，似乎真的只是在看比赛。但他偶尔会不自觉地瞥一眼霍雨浩，每次目光交汇，霍雨瞳都像触电一样迅速移开视线。

比赛进行到激烈处，贝贝的蓝电霸王龙武魂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徐三石的玄冥龟也绽放出厚重的土黄色光晕。两人的魂力碰撞在一起，激起一阵阵气浪，台下掌声雷动。

霍雨瞳却没什么心思看。她偷偷瞄了一眼王冬的侧脸，发现他的耳根有些红。

是热的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忽然想起下午那个画面——王冬推门进来，看到她擦身体的那一瞬间，他的耳朵也是红的。

霍雨瞳低下头，脸又开始发烫。

比赛结束后，贝贝以微弱优势获胜。台下欢呼声震天，不少人涌向场地边缘。唐雅拉起霍雨浩："走，去找贝贝。"

霍雨瞳站起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王冬。

王冬也站了起来，但站在原地没动。

王冬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然后他摇了摇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霍雨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失落。她以为他会大吵大闹，以为他会逼她解释，以为他会……但她没想到，他选择了沉默。

唐雅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

霍雨瞳收回目光，跟着唐雅往场外的地方向走去。

走出斗魂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史莱克学院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在石板路上投下温暖的光晕。霍雨瞳走在唐雅身边，脑子里想的却是——今晚回宿舍，王冬会在吗？他如果还在，她该怎么面对他？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