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听风阁二楼雅座,霍绾与齐铁嘴正照常回怼对方,门外忽然传来两声叩响。
二人同时望向房门。
张砚亭副官的目光落向屋内两人,声音沉稳清晰。

“霍姑娘,齐八爷,佛爷请二位去张公馆一趟,有要事相商。”
霍绾下意识看向齐铁嘴,他脸上嬉闹也淡了下去。

“看来,是湘西那座墓要有定论了。”
马车轱辘碾过长沙青石板街道,一路行至张公馆。
霍仙姑已经先一步到场,神色沉静。
吴老狗则漫不经心捋着狗毛。
沈砚亭待两人进去后将厅门合上,隔绝外面往来仆役的动静。
张启山站在厅堂正中,目光扫过屋内所有九门中人。

“湘西深山那座战国古墓筹备已久,如今时机成熟,准备出动。”
话音刚落,后厅里安静几分。
张启山目光流转:

“吴老狗,带上你的狗先行探路,辨明山中瘴气与暗道。”
吴老狗应了一声,怀里的小狗也轻轻唤了一句。

“二月红随队伍入墓,辨识墓中出土礼器。”
二月红微微颔首:

“自当尽力。”

“陈皮阿四领一队人手负责断后,破解沿途阻拦的机关陷阱。”
陈皮闻言拱了拱手,眼底藏着一丝跃跃欲试。
霍绾眼中亮起微光,已经做好应声的准备。
可张启山的视线转到她身上,语气不带半分商量余地。

“霍绾,你留守长沙帮助你姐姐坐镇。”
那一瞬间,霍绾脸上快要漫出来的笑意直接僵在原处。
片刻后,她便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重新弯起眉眼。
“佛爷放心,我在长沙替诸位看好家。”

厅堂内再没有别的异议,留守与进山的安排就此敲定,随后又商议了一些队伍集结时间与物资调配,这场集会便就此散场。
众人陆续往外,霍仙姑走在前头同吴老狗低声说着话。
霍绾刻意走慢落在人群末尾,她趁旁人不注意扯住齐铁嘴的袖口,把人拽到廊柱阴影之下。
“你跟着队伍进山,帮我多留意墓里的物件,但凡看见和我那枚玉坠纹样能对上的痕迹或者铭文器物,想方设法传消息回长沙给我。”

齐铁嘴神色郑重,对着她缓缓点头。

“我记下了,你留在长沙也千万当心。解淮逃往湘西,可难保没有同党还留在城内,霍家内外,不见得全然安全。”
霍绾松开抓着他衣袖的手指,指尖微微发凉。
……
张公馆一别之后,九门进山的队伍便紧锣密鼓筹备起来。
离出发只剩一夜,霍绾打算晚间再去找他核对一遍消息传递的法子。
可刚走到齐铁嘴那处宅院门外,就听见院子里一阵忙乱。
霍绾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跨进门。
屋内烛火昏黄,齐铁嘴半靠在床头,脸上烧得通红,连说话都透着浓重的鼻音。
“怎么回事?”

霍绾虚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却发现烫得吓人。
齐铁嘴勉强掀开眼皮,看见是她便苦笑一声。

“谁知道,昨夜好好的,后半夜忽然就高热不退。”
他咳了两声:

“哎,湘西山路艰险潮湿,我这身子扛不住那一路折腾。”
“佛爷那边知道了?”


“刚才张副官已经来过一趟。”
齐铁嘴靠在枕头上喘了口气:

“没办法,只能把我的名字从进山名册划掉。”
……
第二日清晨,城外号角吹响,湘西探墓的队伍正式启程,长沙一下子安静了大半。
齐铁嘴望着远方道路,低声开口:

“人都走光了。”
霍绾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事情不会就此停下,进不去湘西,我们就只能在长沙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