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周的南波万大学,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焦虑的味道。图书馆成了最后的战场,每一个插座、每一张桌子都挤满了“南波万”的预备役们。
闭馆音乐响到第三遍的时候,三楼社科区终于只剩下靠窗的那个角落还亮着灯。
黄子弘凡把最后一本《和声学》合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对面。蒲熠星还维持着三个小时前的姿势,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握着鼠标,屏幕上的文档光标在疯狂闪烁。
“蒲熠星,闭馆了。”黄子弘凡敲了敲桌子,“再不走,管理员大爷要把咱们锁这儿了。”
蒲熠星像是才从某种深沉的思绪里抽离出来,他眨了眨眼,眼神有些发直。他试图去合电脑,但右手刚抬起来,手腕就猛地一抖,鼠标“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了?”黄子弘凡反应极快,绕过桌子一把抓住了蒲熠星的右手腕。
触手一片冰凉,手腕处的脉搏跳得有些急促,而那只修长好看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着,指关节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显得僵硬泛白。
“腱鞘炎犯了?”黄子弘凡的声音沉了下来,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他不由分说地把蒲熠星的手拉到自己膝盖上,“别动。”
“没事,老毛病,贴个膏药就行……”蒲熠星想抽回手,却被黄子弘凡攥得死紧。
“老毛病就不是病?”黄子弘凡瞪了他一眼,手掌搓热,覆盖在蒲熠星的手背上,大拇指精准地按在了他手背的合谷穴上,“忍着点,疼也是你自找的。”
力道适中,酸胀感顺着神经末梢瞬间炸开,蒲熠星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仰,却被黄子弘凡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后背。
图书馆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最后只剩下安全出口的绿光和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黄子弘凡的手法意外地专业,那是声乐生常年练声、保护嗓子和肌肉的必修课。他一边揉捏着蒲熠星僵硬的手指,一边低声数落:“让你平时少喝点冰美式,少熬点夜,你听吗?非要赶那个该死的论文。”
“这篇论文关系到保研名额。”蒲熠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而且,我不像你,你是天才,随便考考就是第一。我得拼命才能追上你的脚步。”
黄子弘凡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静谧的夜色里,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蒲熠星。”黄子弘凡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是不是傻?”
蒲熠星睁开眼,借着月光,他对上了黄子弘凡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谁告诉你我是天才了?”黄子弘凡松开他的手,却顺势握住了他的指尖,十指交叉扣住,“我每天练声练到嗓子冒烟,练琴练到手指抽筋的时候,你在哪儿?你在图书馆吹空调看刑法。”
“你以为我天天在图书馆占座是为了学习?我是为了等你。”
蒲熠星愣住了,心跳漏了一拍:“等我?”
“对,等你。”黄子弘凡凑近了一些,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我怕你学傻了,怕你累倒了,怕你哪天突然觉得太累了想放弃。所以我就坐在这儿,只要你一抬头,就能看见我。”
“蒲熠星,你不用追我。我们就并排走,不好吗?”
窗外的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月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银边。
蒲熠星看着眼前这个平时大大咧咧、此刻却深情得让人心慌的少年,心里那道筑了二十年的防线,轰然倒塌。
他反手扣紧了黄子弘凡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行,并排走。但明天的早饭你请。”
黄子弘凡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爽朗的笑声,他一把揽过蒲熠星的肩膀,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请!想吃什么都行!走,回家!”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大门,身后是沉睡的校园,头顶是璀璨的星河。
“黄子。”
“嗯?”
“手……挺暖和的。”
“那以后天天给你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