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大雨洗净了城市的喧嚣,次日天朗气清,空气里带着深秋干净的凉意。
半山别墅恢复了往日清冷安静的模样。
陈奕恒依旧早起,清晨七点准时进入书房处理堆积的工作。多年雷打不动的自律习惯,让他的生活刻板、规律,容不得半分多余的变数。
陈浚铭醒来时,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房间。昨夜淋雨并没有让他感冒,身体安稳无事。他简单洗漱完毕下楼,看着空荡冷清的客厅,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他没有打扰书房里忙碌的陈奕恒,独自走进厨房。
佣人按时送来新鲜食材,陈浚铭闲来无事,简单准备了两份清淡的早餐。依旧是软糯的粥品和爽口的小菜,他只是想着,家里有两个人,只准备自己的份太过失礼,仅此而已。
将近九点,书房的门终于被推开。
陈奕恒一身整洁的家居服,眉眼依旧冷淡,周身疏离感丝毫未减。他抬眼,看见餐桌上摆放整齐的两份早餐,身形微顿。
这是从未有过的场景。
偌大的别墅,沉寂冰冷了数年,从来没有人会为他准备早餐,更没有人会记得多备一份。
但他心底毫无波澜,没有悸动,没有心动。
他冷静地定义这一切:只是契约搭档的礼貌、成年人相处的体面而已。
陈浚铭看见他出来,温和开口:“我随手做了早餐,一起吃吧。”
陈奕恒沉默两秒,淡淡颔首:“嗯。”
他走至餐桌旁落座,动作从容克制,全程没有多余的神情。他承认,自己对陈浚铭确实有一丝不同于旁人的好感。
仅此而已。
不是喜欢,不是沦陷,只是觉得这个契约伴侣温和、懂事、安分,不会给他添麻烦,比起圈子里虚伪功利的同龄人,干净纯粹太多。
用餐的过程安安静静,只有轻微的餐具碰撞声。
陈浚铭偶尔会轻声说几句话,聊聊天气,说说窗外的秋景,语气轻松又温柔。他从不刻意攀谈,也从不逾越两人的边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奕恒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倾听,偶尔单字回应。他不反感这份安静的陪伴,却也没有丝毫想要主动靠近的念头。
吃完早餐,陈浚铭自觉收拾餐具,动作温柔又利落。
陈奕恒站在客厅窗边,目光淡淡落在他忙碌的背影上,心底冷静复盘自己近期的变化。
他会下意识护着淋雨的陈浚铭,会提醒他注意保暖,会坦然吃下他做的早餐。
换做旁人,他绝不会有半分顾及。
但他反复提醒自己:这一切都在契约分寸之内。
为了家族颜面、为了对外完美的夫妻人设、为了安稳无纷争的合作婚姻,这些适度的顾及,是最基本的义务。
一丝微弱的好感,不足以撼动他冰冷的本心,更谈不上情爱。
与此同时,另外两对的日常,温柔鲜活,和这边的清冷截然不同。
左奇函带着杨博文出门散步,秋日的公园铺满落叶。他牵着少年的手,一路说笑打闹,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偏爱与宠溺,三年的深爱,坦荡又热烈。
张桂源和张函瑞则在湖畔庄园的庭院静坐。双向暗恋的情愫在细碎相处里慢慢升温,他们会主动靠近,会默默关心,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是青涩又美好的双向奔赴。
六个人,三段关系,截然不同的进度。
午后,陈浚铭抱着书本坐在阳台晒太阳,暖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像一颗自带光亮的小太阳。
陈奕恒无意间侧目瞥见,目光停留不过两秒,便迅速收回。
他依旧冷漠、清醒、克制。
心底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好感,渺小得像一粒尘埃,掀不起任何风浪。
他依旧笃定,这场婚姻,自始至终,只会是一场互不干涉的商业合作。
可他不知道,很多深情的开始,从来都不是一见钟情。
只是从这一点点、藏在分寸里的顾及,慢慢生根,慢慢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