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碎语

世间万千种心动，从来不该被性别划定对错。

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掠过大学教学楼的走廊，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来，落在宋亚轩摊开的笔记本上。升入大学之后，他和张真源依旧形影不离，一起上课，结伴去食堂，傍晚沿着校园的湖畔散步，周末窝在宿舍里看书。

宿舍的格局依旧。马嘉祺身为学生会会长，整日泡在各个部门开会、处理新生事务，宿舍床铺常常只是用来放行李，深夜才偶尔回来歇一晚；严浩翔习惯在外租住公寓，只有开学报到那天来过一次，其余时间几乎不会露面。偌大的四人间，大半时光里就只有宋亚轩与张真源两个人。这份独属于他们的松弛，曾是二人最安稳的小天地。

他们习惯挨着坐，课间张真源会自然地帮宋亚轩拧开温水瓶盖，宋亚轩怕冷，入秋之后，张真源总会随身多带一件薄外套，在自习室里轻轻搭在他肩上。这些旁人眼里过于亲近的小动作，只是他们长久相处留下来的本能。两个人心思坦荡，只沉浸在彼此相伴的安稳里，却没留意到，角落里已经慢慢滋生出细碎的闲话。

最先传来风声，是一节公共大课。课堂座位松散，他们挑了靠后的位置并排坐着，宋亚轩低头刷题，肩膀不自觉微微靠向张真源。前排几个男生趁着老师转身板书，压低了声音闲聊，话语断断续续飘过来，轻飘飘，却带着恶意。

宋亚轩笔尖猛地一顿，墨点在草稿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渍。他指尖骤然收紧，耳朵瞬间发烫，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张真源。张真源原本正低头勾画重点，察觉到他身体僵住，抬眸，看见宋亚轩苍白的侧脸，低声问

宋亚轩轻轻摇头，不想让他分心，勉强扯出一点笑意

可那些流言并没有就此停下。闲话像蒲公英的种子，悄无声息在班级里扩散，慢慢变味，最后扭曲成不堪入耳的黄谣。有人在班级小群匿名发议论，添油加醋编造莫须有的画面，揣测他们独处时的种种，言语粗鄙又刻薄。有人课间聚在走廊扎堆说笑，看见两人走过，便立刻噤声，随后爆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哄笑，目光来回在他们身上打量。

宋亚轩本就体质偏弱，心思敏感细腻。起初他还可以假装视而不见，可日复一日的揣测与窥探，一点点磨掉他的平静。他开始下意识收敛动作，不再随意靠近张真源，走路时刻意拉开半步距离，自习也不再并排坐。原本轻松自在的校园路，走得步步紧绷。夜里躺在床上，他会反复回想那些刺耳的话语，翻来覆去睡不着，眼底漫上淡淡的青黑。

张真源最先察觉到宋亚轩的变化。

从前宋亚轩会主动挽着他的胳膊去食堂，现在总是刻意隔开距离；从前会毫无顾忌地靠在他肩头小憩，如今连对视都带着一丝躲闪。张真源敏锐地捕捉到周遭异样的视线，偶然听见一次旁人的碎语，那些肮脏的猜测撞进耳朵，胸腔里瞬间涌上一股沉郁的火气。

傍晚下课，两人没有回宿舍，走到湖畔僻静的长椅坐下。秋风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宋亚轩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长椅边缘，声音轻轻的，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张真源侧过头看他，目光沉稳，没有急躁，只是轻声问

宋亚轩肩膀微微一颤，沉默许久才点头，睫毛轻轻颤动

他声音慢慢低下去

张真源伸手，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触碰他，只是掌心虚虚护在宋亚轩手背旁，语气坚定

宋亚轩抬眼望向他，眼底蒙着一层水汽

张真源放缓语调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落在宋亚轩脸上

晚风把宋亚轩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他望着张真源沉静温柔的眼睛，紧绷许久的心，一点点松了下来。压在心底的委屈翻涌上来，他轻轻靠向张真源的肩膀，这一次不再躲闪。

宋亚轩小声应下。

张真源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湖畔安静，远处校园路灯次第亮起，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流言依旧在暗处流转，但宋亚轩心里那层恐惧，被张真源稳稳托住。他们不必向所有人证明什么，只要彼此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干净坦荡。往后的日子，他们依旧同行，只是心里多了一层抵御恶意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