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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心一问,暗局离间

权柄为聘:王爷的罪妻

殿内温柔尽数褪尽,只剩刺骨的凉。

温穗抬眸,眼底无泪、无怒、无波澜,只剩一片看透世权的清醒薄凉。她望着眼前慌神卑微、倾覆山河只为博她一笑的男人,缓缓吐出那句积压心底许久、最诛心、最锋利的质问。

“殿下权倾朝野,一手遮天。”

“若你从一开始,真心想要我,为何当初不用你的权力,直接让我摆脱裴凛,光明正大留我在你身边,让我真真正正做你的人?”

她字字清淡,却刀刀剜骨。

“你明明可以的。”

“你抬手就能碾碎裴凛、颠覆裴府、改写我的命运。”

“可你没有。”

萧玦浑身僵冷,血色瞬间褪去,心口像是被她徒手剖开,裸露出血肉淋漓的狼狈。

不等他挣扎解释,温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嘲讽的凉笑,抛出最伤人的揣测:

“还是说,那时的殿下,本就无意救我。”

“你只是享受偷情的刺激,享受旁人侍妾落在你怀里的乐趣。”

“你高高在上,看惯了顺从追捧,唯独我身份尴尬、身属他人、不敢声张、只能偷偷依附你。”

“你贪恋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是这份隐秘、禁忌、见不得光的新鲜感。”

“你舍不得打破分寸,舍不得落人口实,舍不得为我赌上半分名声。”

“所以你只敢夜里纠缠,不敢光明正大护我。”

“如今幡然动手,不过是新鲜感未散,又恼我决绝、恼我疏离、恼我不受掌控罢了。”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他当年最大的隐忍与遗憾,扭曲成最不堪的模样。

萧玦呼吸骤然停滞,眼底所有的慌乱、卑微、深情,尽数被剧痛吞噬。

他从未想过,在她心底,他偏执沉溺、数次破例、夜夜牵挂,竟然只是一场贪图禁忌乐趣的偷情消遣。

“不是。”

他声音剧烈发颤,沙哑破碎,近乎低吼,从未有过的失态。

“穗穗,绝非如此!”

他宁愿隐忍克制、隐秘相守、背负偷情的污名,宁愿让她误会自己薄情贪玩,也绝不愿让她置身万丈风波,粉身碎骨。

他想等,等他彻底坐稳权位,肃清朝野,扫平所有隐患,再光明正大娶她、护她、予她名分。

可他没等到那天,就先等来了误会、决裂、互相刺伤、两清放手。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无从辩驳。

当年的隐忍,如今看来,全成了确凿的证据。

他无力辩解,只能红着眼,死死盯着她,眼底是滔天的痛苦与狼狈:“我从未玩弄你,从未贪图乐趣,我……”

“够了,殿下。”

温穗轻轻打断,语气平淡至极,彻底斩断他所有解释的余地。

“如今你大权在握,自然可以随心所欲,为我倾覆裴府,演一场深情救赎。”

“可当初的为难、当初的沉默、当初的不敢,都是真的。”

“你救我于水深火热,是真的。你当初冷眼看着我身陷泥沼,也是真的。”

说完,她别过眼,不再看他破碎失态的模样,彻底封死所有温情退路。

萧玦站在原地,浑身发冷,手足冰凉。

他赢了权,赢了局,赢了天下。

唯独输给了当年的隐忍,输给了时不待人,输给了她心底根深蒂固的误会。

而殿外廊下,端着药膳静静伫立的宋明漪,将这一场诛心对峙,听得一字不落。

她眼底瞬间亮起阴鸷的微光。

太好了。

温穗心底有刺,有误会,有猜忌。

她不信萧玦的深情,认定他当初只是玩弄消遣。

两人看似爱恨纠缠,实则裂痕深不见底。

这就是她唯一的机会。

宋明漪迅速压下眼底喜色,敛得不露分毫,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温柔和善的模样,提着药膳缓步入殿,轻声笑语化解殿内死寂:

“殿下,穗穗妹妹,我听闻妹妹近日静养,特意炖了滋补药膳,妹妹趁热尝尝吧。”

她姿态谦卑温柔,毫无争妒之态,甚至主动亲近温穗,仿佛真心为她欣喜、为她安好。

可心底,一场精密狠毒的离间棋局,已然悄然落子。

自此,宋明漪正式开始暗中算计。

她太懂两人所有的软肋与裂痕——

温穗误会萧玦当初不爱、只贪新鲜感、权势至上、凉薄自私;

萧玦愧疚滔天、急于弥补、极度怕温穗疏远、慌乱无措。

接下来的日子,她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她时常借着探望之名出入长公主殿,人前对温穗温柔亲近、百般关切,博取信任,让人都以为她大度温婉、真心交好温穗。

人后,她暗中不动声色散播细碎流言。

从不直接诋毁两人,只隐晦传出——摄政王当初与温穗纠缠,的确一时兴起、图新鲜,从未想过给予名分,最初只是把玩侍妾,寻些乐趣。

流言细碎、隐晦、似真似假,刚好精准戳中温穗心底最深的猜忌。

不止如此,她刻意制造无数误会。

她会挑萧玦繁忙、无暇解释的时刻,“无意”对温穗提起:

“当初殿下其实从没想过干预裴府家事,许是觉得妹妹终究是旁人妇,不值得费心,我从前还劝过殿下多护着你,殿下只说君臣有度……”

半真半假的话语,字字扎心,完美印证温穗的猜测。

她还会刻意在萧玦面前,看似无意提起温穗的怨怼:

“穗穗妹妹好像一直觉得,殿下从前待她只是消遣,心里始终过不去这道坎,妹妹性子软,怕是这辈子都难以释怀了……”

句句挑拨,放大萧玦的愧疚与无力,让他愈发慌乱、愈发急于讨好,愈发在女主面前失态、笨拙,反倒让女主越发觉得他是心虚弥补、坐实过往薄情。

最狠的是,她从不留下半分破绽。

所有离间,皆是无意闲谈、随口一提、旁人碎语。

所有人都觉得她温柔善良、无辜无辜,唯独温穗与萧玦的裂痕,在她步步算计中,越来越深,无法弥合。

殿内。

萧玦被温穗质问得心如刀割,狼狈失语,看着她淡漠疏离的侧脸,满心皆是无力与恐慌。

他不知道,暗处的棋局已经开启。

他更不知道,眼前这一点误会的裂痕,即将被人无限放大,硬生生撕裂成横跨余生的天堑。

温柔假象之下,妒火森森,算计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