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静谧,月色薄凉,落满一室纠缠。
温穗埋在他滚烫的怀抱里,泪水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濡湿了他襟前的衣料。她明明怕他、敬他、畏他,可骨子里那点从小刻进血肉的礼教本分,却执拗得可怕。
哪怕裴凛凉薄待她、利用她、漠视她,哪怕眼前男人予她万般偏爱庇护,她依旧死死抓着那道虚妄的名分不肯放。
她抬起哭红的眼,睫毛湿漉漉黏在眼睑上,声音哽咽,却字字坚定,带着一股撞不破的愚拙执拗:
“殿下……不是的。”
“我入裴府那日,爹娘便同我说过,我这一生,有裴凛才有我。”
“他是我的夫君,是我此生唯一的天。”
她微微摇头,嗓音轻却决绝,撞得人心尖发颤:
“就算日后他落得险境、丢了前程、丢了性命,我也会跟着他。他死,我便跟着死。”
这是她从小被灌输的命。
嫁入谁家,此生便系在谁身上,荣辱相随,生死相随。
她不懂什么情爱权衡,不懂谁真心谁假意,只认一句——夫为妻纲,生死不离。
萧玦拥着她的手臂骤然一紧。
心口像是被细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酸涩、发闷,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无力。
他看着怀中人哭得可怜、固执得愚蠢。
为了一个从未惜她半分的男人,她竟甘愿赴死。
何其愚。
何其傻。
又何其让他疼到极致。
夜色里,他深邃的眼眸凝着她泛红的小脸,所有强势的占有、刻意的压迫尽数褪去,只剩沉沉的温柔与缱绻的无奈。
他没有斥责她的愚忠,没有逼她改口,更没有冷脸压制她的执念。
只是缓缓俯身,温热的唇轻轻落上她的眼睑,一点点温柔吻去她滚落的冰凉泪水。
动作轻得不像话,小心翼翼,缱绻至极。
一吻拭泪,再吻抚平褶皱心绪。
唇瓣温柔碾过她湿润的眼尾,带着滚烫的温度,将她所有委屈、执拗、笨拙的坚守,尽数温柔包容。
吻干她泪痕,他才微微抬首,鼻尖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脸颊,嗓音低柔得近乎蛊惑,是从未有过的耐心,一点点沉浸式哄宠、慢慢瓦解她根深蒂固的执念。
“傻穗穗。”
他低声叹,语气宠溺又心疼,带着细细的偏执:“你爹娘教你的是旧理,是世俗规矩,可没人教你——你也是个人,不是依附旁人而生的物件。”
“有裴凛才有你?”
萧玦轻轻捏住她的小脸,指腹温柔摩挲她哭软的肌肤,字字温柔,却句句破她执念:
“可你看看如今。”
“你的命系着他,可他的命、他的前程、他的荣辱,全系在我一念之间。”
“他能活、能富贵、能安稳,从来不是他本事,是我给你的情面。”
温穗身子一颤,泪水又一次汹涌上来,抿着唇不敢说话。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裴凛的高官厚禄、平步青云,那场天降的赏赐,全是因她而起,是萧玦的私心恩赐。
萧玦看着她哑然失语的模样,眼底温柔更甚,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声声轻哄,沉浸式拉扯,温柔缠骨:
“你说他死你便死?”
“那我便护他一世安稳,如何?”
他许得坦荡,偏执又深情:“我不动他的命,保他余生富贵无忧、仕途平顺,让他安安稳稳活一辈子。”
“这样,你便不用陪他死,是不是?”
温穗猛地抬眸,泪眼朦胧看着他,心底轰然大乱。
他竟然……愿意为了她,护她的夫君安稳?
萧玦看着她失神懵懂的模样,薄唇微勾,温柔又腹黑,继续一点点攻破她最后的坚守:
“你守你的本分,守你的夫纲,我不逼你背弃名分,不逼你悖逆礼教。”
“我只要你——慢慢依赖我。”
“不用你叛夫,不用你越礼,不用你毁了自己的立身根本。”
“你只需记得,往后护你的是我,疼你的是我,深夜陪你的是我,处处为你周全的还是我。”
“裴凛是你的名分。”
“可我,是你的余生。”
他重新将她揉进怀里,抱得温柔又紧实,滚烫的体温彻底裹住她冰凉惶惑的身子。
“穗穗,慢慢来。”
“我不急你叛离,不急你动心,不急你承认。”
“我只慢慢哄,慢慢等,慢慢让你知道——”
“你这一生,真正能依靠的人,从来不是他。”
晚风穿窗,夜色温柔缱绻。
他不强行掰碎她的执念,只用无尽的偏爱、包容、等候,一点点浸润她的身心。
女主嘴上依旧守着生死随夫的倔强,心底那道固若金汤的防线,早已被他温柔哄得摇摇欲坠、溃不成军。
这场温柔的沉沦,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强势禁锢,都更让人彻底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