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摸着指尖那片带着锈迹的铁皮,耳旁不再是写字楼里熟悉的空调嗡鸣,取而代之的是远处田埂上飘来的黄牛哞叫,还有身侧土坯墙被风刮过的簌簌声响
她前一秒还在加班整理七十年代工业史的档案,眼前一黑的功夫,就摔进了1979年的深秋,成了红星公社里刚满二十岁、因为高烧晕过去的同名姑娘。
炕头的粗布被子硬邦邦的,盖在身上带着晒过太阳的麦秸香,门口传来推门的吱呀声,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的大娘端着一碗姜汤走进来,眉眼里满是疼惜,说星星你可算醒了,队里明天就要开始分自留地。
林星盯着窗外飘着的淡蓝色炊烟,远处的土路上有人骑着二八自行车叮铃铃驶过,车后座夹着的《人民日报》露出半版刚登的改革开放新政策,她攥了攥自己的手心。
然想起自己档案里夹着的、还没来得及整理的那批乡镇企业起步的旧资料。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炕边的旧日历哗哗翻页,停在1979年10月12日那页,她忽然笑了。
原来这场猝不及防的穿越,不是困境,是让她踩着时代的鼓点,亲手把那些印在纸上的滚烫历史,一步步走成真实的日子。
谁也不知道这个从“高烧”里醒过来的姑娘,往后会在这个刚苏醒的年代,搅出怎样一番鲜活的光景。
林星的声音还带着刚退烧的沙哑,指尖攥着粗糙的粗布被面,指节都绷得微微泛白,眼睛直勾勾盯着眼前端着姜汤的婆婆。
妇人手里的瓷碗晃了晃,褐黄色的姜汤溅出两滴落在青石板地上,她忙把碗往炕沿的小木桌上一放,伸手就往林晚星额头上探,掌心带着常年干农活磨出的薄茧,温度温温热热的。
你这孩子,烧糊涂啦?妇人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眼尾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处,这是1979年啊!
咱们这儿是红星公社林家村,可把你娘急得在灶前哭了半宿。
她边说边转身往门口望,嗓门亮堂堂地往外喊,她亲娘!星星醒了,还说胡话问今夕是何年呢!林星顺着她的目光往门口看,一个穿灰布衫的中年妇女攥着刚揉好的玉米面从厨房冲出来,脸上还沾着点白面,眼眶红得像揉过的桃子,脚步踉跄着往炕边赶。
风卷着院角的玉米须子飘进来,落在炕边那本卷了边的《农业生产手册》上,封面上用钢笔歪歪扭扭写着她的名字,林星盯着那行字,后脊忽然泛起一阵发麻的真实感——她不是在做梦,是真真切切踩进了这个满是烟火气的1979年。
林星指尖蹭过炕边凉硬的土坯,脑子里把刚接收的原主记忆翻了个遍,忍不住在心底犯嘀咕,别人穿书穿年代文要么随身带个储物空间囤满粮票布匹,要么有金手指傍身顺风顺水,怎么轮到自己就光溜溜摔进这土坯房里,连半点儿异象都没摸着。
旁边刚凑到炕边的亲娘林张氏听见她小声嘟囔,把手里攥的半块窝窝头塞到她手里,粗糙的拇指蹭过她手背,嗔怪着拍了下她的胳膊,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咱们公社上个月刚分了余粮,谁家粮缸还能见底啊?
现在不兴以前那套大锅饭死抠工分的法子了,队里刚下了通知,往后自留地种的菜、闲时编的竹筐都能去镇上供销社门口的集市换钱,你前儿还跟村头小周约着要一起编草帽卖呢。
妇人端着姜汤坐过来,用勺边轻轻刮了刮碗沿,热气熏得她脸颊泛着暖红,你忘了前村的王老二,靠着祖传的木匠手艺,这半个月走乡串户打家具,挣的票子都快够买半辆二八自行车了,哪能没活路啊。
林星咬了一口手里的窝窝头,粗粮的糙感蹭过舌尖,抬眼就看见窗台上摆着的半把竹篾,那是原主前几天刚从后山砍回来的,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远处晒谷场的稻谷香,她忽然反应过来,哪需要什么虚无缥缈的空间啊!
这遍地都是新机会的1979年,本身就是最值钱的金手指。她指尖捏着剩下的半块窝窝头,眼睛慢慢亮起来,没空间又怎么样,满肚子后世记着的市场走向和手艺点子,难道还能在这刚苏醒的年月里饿着自己?1
这章太对味了,真的好想看后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