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山下列白

夜色把山林染成深灰，晚风卷着草木的凉意吹在杨博文身上。

他僵在灌木丛旁，手里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路线图，抬眼看向缓步走近的左奇函。对方身上那件本该出席晚宴的西装还整齐笔挺，眼底没有怒意，只有一层沉甸甸的失落，像积了许久的雾。

“你没有去晚宴。”杨博文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放心不下你。”左奇函停在他面前半步，目光落在他攥紧图纸的手上，“从你偷偷找管家打听半山别墅开始，我就知道你打算独自过来。博文，告诉我，山上到底有什么人，值得你冒着风险偷偷跑出来？”

杨博文咬了咬下唇，心底挣扎不休。左奇函待他真心实意，是原著里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欺骗他这件事，一直压在杨博文心上。可陈浚铭还被困在高墙里面，他没有多余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不再隐瞒。

“山上是陈浚铭，我最好的朋友。我们是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穿进这本书里。”杨博文抬眼直视左奇函，语气急切，“他被陈奕恒软禁在别墅里面，我必须把他救出来。”

左奇函瞳孔微震，愣在原地。穿书？这个词陌生又荒诞，可看着杨博文认真焦急的眼神，他明白少年没有撒谎。

沉默片刻，左奇函轻轻伸手，牵住杨博文微凉的手。掌心温热，牢牢包裹住他颤抖的指尖。

“原来是这样。”左奇函低声，语气慢慢柔和下来，“你这段时间心神不宁，总是想着往外跑，都是因为担心这位朋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怕你不相信，也怕你阻止我。”杨博文垂眸。

左奇函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轻轻将他拥进怀里。他的手掌顺着杨博文的后背轻轻安抚，下巴抵在少年发顶。

“我不会阻止你。你的朋友遇到麻烦，我会陪你一起。只是博文，不要独自冒险，这里安保很严，一个人上来太危险。”

杨博文一愣，抬头看向他。

左奇函低头，柔软的吻轻轻落在他的唇角，带着安抚的暖意。“我答应帮你，但是一切听我的安排，好不好？”

杨博文鼻尖一酸，伸手环住左奇函的腰，轻轻点头：“嗯。”

两人不再耽搁，左奇函熟悉这片别墅区的安保布置，带着杨博文绕开明处的监控，挑选了一处守卫相对薄弱的侧墙位置靠近别墅。

高墙之内，陈浚铭还独自待在院子里。

晚风掀起他的衣角，他蹲在花圃边，指尖轻轻触碰花瓣。身后传来脚步声，陈浚铭以为是提前回来的陈奕恒，身体瞬间绷紧，连忙起身回头。

可站在月光下的人不是陈奕恒。

“浚铭！”杨博文压低声音，眼底一下子亮起，快步冲到围墙内侧。

陈浚铭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墙对面的少年。

“博文？你也在这里！”惊喜瞬间涌上心头，可很快又被不安覆盖，“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找了你很久！”杨博文看向身侧的左奇函，“还好有左奇函帮忙。我们想办法把你接出去。”

左奇函站在一旁，安静观察院内的环境，低声开口：“这里的安保巡逻十分钟一轮，我们时间不多。”

就在陈浚铭正要走向围墙的时候，别墅主门的方向，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陈奕恒，提前回来了。

陈浚铭浑身一僵，脸色骤然发白。

院子里的灯光被点亮，暖白的光线漫开。陈奕恒站在玄关台阶上，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的陈浚铭，还有围墙外的两道身影。

夜色里，陈奕恒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浓重的阴翳漫上来。他缓步走向陈浚铭，脚步平稳，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浚铭。”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冷得像浸了冰水，“我才离开多久，你就约好了人来接你走？”

陈浚铭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陈奕恒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人拉到自己身侧，手臂顺势环住他的腰，牢牢禁锢在怀里。他侧头，鼻尖抵着陈浚铭的耳廓，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答应过我，乖乖待在院子里，不靠近大门。你骗我。”

陈浚铭挣扎了一下：“陈奕恒，放我走！那是我的朋友！”

“朋友？”陈奕恒抬眼，目光冷冷扫过墙外的杨博文与左奇函，随即重新落回怀中人脸上。他微微低头，吻重重擦过陈浚铭的唇角，带着一丝受伤的偏执。

“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盘算离开我？哪怕我对你这么好。”

墙外的杨博文看见陈浚铭被禁锢在陈奕恒怀里，心头一紧：“陈奕恒！放开他！浚铭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

左奇函上前半步，将杨博文护在身后，平静看向陈奕恒：“陈奕恒，强行软禁他人本就不对。不如好好谈谈，放陈浚铭离开。”

陈奕恒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毫无温度。他手臂收紧，把陈浚铭抱得更紧，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少年的后颈。

“谈谈？”他垂眸看向怀里挣扎的陈浚铭，“我好不容易把他留在身边，谁也不能带走他。”

月光静静洒落在庭院，墙内墙外对峙一触即发。一边是跨越世界赶来相救的好友与左奇函，一边是抱着偏执爱意不肯放手的陈奕恒。

陈浚铭靠在陈奕恒怀里，心脏狂跳。他能清晰感受到怀抱着自己的人，胸腔下翻涌的不安与占有。

他不知道这场对峙，最后会走向何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