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从星斗大森林回来的路，比来时快了许多。

奥斯卡的飞行蘑菇肠立了大功——遇到难走的地形，大家就吞一根，直接飞过去。不到两天，我们已经走出了星斗大森林的范围。

又赶了一天路，史莱克学院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还是那座破旧的牌坊，还是那片简陋的校舍，还是那个写着"史莱克学院"五个大字的木牌。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一切，我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亲切感。

我们几人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走，食堂！"戴沐白一挥手，"这几天啃香肠啃得我嘴里都淡出鸟了！"

众人轰然应诺，一窝蜂涌向食堂。

史莱克的食堂不大，饭菜也简单，但此刻在我们眼里，简直是人间美味。红烧肉、炒青菜、白米饭，还有一大锅鸡汤——大家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不一会儿就把桌上的菜吃了个精光。

马红俊一个人吃了五碗饭，边吃边念叨"以后再也不吃香肠了"，结果被戴沐白敲了一下脑袋。奥斯卡吃得最夸张——他毕竟做了一路的香肠，自己都吃吐了，此刻捧着饭碗，一口红烧肉一口米饭，腮帮子鼓得像仓鼠，油顺着嘴角往下淌都顾不上擦，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还是肉好吃……肉好吃……"。唐三吃得又快又稳，筷子翻飞，一碗饭三下五除二就见了底，连汤汁都拌着米饭吃得干干净净，吃完还自觉地给小舞碗里夹了块红烧肉，自己再去添第二碗。宁荣荣和朱竹清吃得斯文一些，但也比平时多吃了不少。小舞心不在焉，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大概还在想泰坦巨猿的事。

我坐在角落，慢慢吃着。玉露莲华不需要太多食物，但我还是习惯和大家一起吃饭——这样更像一个普通人。

吃完饭，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各自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朱竹清换了衣服，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闭目修炼。她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月霜。"

我愣了一下——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

"嗯？"

"在星斗大森林，"朱竹清的声音很低，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你给唐三和奥斯卡辅助的时候，那缕碧光……不像是二十八级能做到的。"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笑了笑："玉露莲华本身就是治愈，稳定魂力的武魂，辅助起来比一般的辅助系要细致一些。再说了，唐三和奥斯卡都是自己人，我总不能看着他们难受吧？"

朱竹清抬眼看了我一下，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嗯。"

然后她闭上眼，开始修炼。

我松了口气。

这个女人，观察力太敏锐了。

隔壁隐约传来宁荣荣安慰小舞的声音，还有小舞闷闷的回应。

我也习惯了她这副冷冰冰的样子，自顾自地收拾东西。

隔壁隐约传来宁荣荣安慰小舞的声音，还有小舞闷闷的回应。

我坐在床边，听着隔壁的动静，心里想——小舞大概在想大明二明吧。

黑暗中，我闭上眼睛，六翼天使的魂力在封印中缓缓流转。

星斗大森林这一趟，收获不小。

奥斯卡第三魂环，唐三第三魂环加外附魂骨，小舞第三魂环。

隔日一早。

吃完早饭，大家陆续来到广场上，三三两两地站着，等待上课。

戴沐白靠在一棵树上，双手抱胸，闭目养神。马红俊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圈，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奥斯卡站在宁荣荣旁边，想搭话又不敢，只能搓着手傻笑。唐三和小舞站在一起，小舞拉着唐三的胳膊，脸上终于有了些笑容。朱竹清站在角落，一如既往地沉默。我站在她旁边，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三道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院长弗兰德，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鹰钩鼻，三角眼，脸上带着一丝精明的笑意。他身后跟着赵无极，大块头走路咚咚响，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走在最后的是大师玉小刚，步伐不快，却很稳，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三人走到广场中央站定。

弗兰德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看来这一趟星斗大森林，大家收获都不小啊。"

他顿了顿，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玉小刚："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玉小刚，武魂理论第一人，也是唐三的老师。从今天起，大师将负责你们的日常训练。"

众人面面相觑。

武魂理论第一人？就是这个看上去瘦瘦弱弱、魂力连三十级都不到的中年男人？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玉小刚，心里却和其他人不一样。

就是这个男人？

就是这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男人，让那个女人念念不忘了一辈子？

那个女人，武魂殿教皇，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大陆上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她竟然为了这么一个男人……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大人的事，我不懂，也不想懂。

但不可否认，这个男人，确实有他的过人之处。

弗兰德看出了大家的疑惑，冷哼一声："别小看大师。论武魂理论，整个大陆没人比他更懂。你们的武魂有什么特点、该怎么修炼、该搭配什么魂环，大师都能给你们讲得明明白白。有他指导你们，是你们的福气。"

众人这才收起轻视之心，纷纷行礼："大师好。"

玉小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唐三忽然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的后背，衣服突然被撕开，八根黑色的蛛腿猛地伸了出来，在空中疯狂挥舞，完全不受控制。

"小心！"戴沐白大吼一声，拉着身边的奥斯卡往后跳。

众人纷纷闪避。

八蛛矛在空中乱舞，每一根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蛛矛上的倒刺泛着幽幽的紫光——那是人面魔蛛的剧毒。

唐三自己也吓了一跳，拼命想控制，但八蛛矛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胖子，躲开！"唐三大喊。

但已经晚了。

马红俊躲闪不及，被一根蛛矛划到了胳膊。一道血痕瞬间浮现，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青黑色。

"啊——！"马红俊痛叫一声，摔倒在地，胳膊迅速肿胀起来，脸色也开始发青。

"都别慌！"玉小刚沉声喝道，快步走到唐三面前，"小三，听我说。外附魂骨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不是你的敌人。不要抗拒它，感受它，用你的魂力去引导它。"

唐三咬着牙，按照大师说的，闭上眼睛，将魂力缓缓注入八蛛矛。

一开始，八蛛矛还在疯狂挣扎，但随着唐三的魂力一点点渗入，它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终于乖乖地收回到了后背。

唐三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破破烂烂，但八蛛矛已经消失了。

"这……这就控制住了？"戴沐白瞪大了眼睛。

"只是初步控制。"玉小刚摇了摇头，"外附魂骨需要长期练习才能运用自如。小三，你以后每天都要花时间练习控制它。"

唐三点了点头。

这时，马红俊的呻吟声传来。他躺在地上，胳膊已经肿得像馒头，脸色青黑，嘴唇发紫，眼看就要不行了。

"胖子！"奥斯卡冲过去想扶他，被玉小刚拦住了。

"别碰他的伤口，人面魔蛛的毒虽然不传染，但直接接触还是会中毒。"玉小刚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马红俊嘴里，"这是解毒丹，能暂时压制毒性。月霜的武魂有没有解毒的能力？"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玉露莲华有净化毒素的效果，但需要时间。"

"好，你来。"玉小刚让开位置。

我走到马红俊身边，玉露莲华在掌心亮起，一缕碧光缓缓注入他的伤口。

人面魔蛛的毒确实霸道，碧光一接触到毒液就发出滋滋的声响，像被腐蚀了一样。但玉露莲华的净化能力也不是盖的，碧光一点点蚕食着毒液，将其分解、净化。

大约一炷香后，马红俊胳膊上的青黑色终于退了下去，肿胀也消了不少。他的脸色恢复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

"好了。"我收回碧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装二十八级，就得有二十八级的样子，不能表现得太轻松。

玉小刚看了我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但没有多说什么。

马红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我……我还活着？"

"废话。"戴沐白踢了他一脚，"你小子命大，有月霜在，死不了。"

马红俊咧嘴笑了笑，然后又疼得龇牙咧嘴。

众人都松了口气。

出了这场意外，原定上午的庆功宴只能改到了晚上。

弗兰德本来想在星斗大森林归来后好好庆祝一番——奥斯卡第三魂环、唐三第三魂环加外附魂骨、小舞第三魂环，三喜临门，值得大办一场。可八蛛矛一失控，马红俊一中毒，什么兴致都没了。

"都散了吧。"弗兰德挥了挥手，"唐三回去练习控制外附魂骨，马红俊回去养伤，其他人自由活动。晚上食堂集合，庆功宴照办——但都给我安分点，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众人应了一声，三三两两地散开。

唐三被玉小刚叫走了，大概是要单独指导他控制八蛛矛。马红俊被戴沐白和奥斯卡一左一右架着，哼哼唧唧地回了宿舍。小舞跟在唐三后面，寸步不离。宁荣荣拉着朱竹清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一个人慢慢往宿舍走。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