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饭下肚,璴屿川瘫坐在竹凳上,撑得不想动弹。碗碟堆在木桌上,奶奶手脚麻利地起身收拾,围裙在身侧轻轻晃着。
“慢点起,别急着动。”奶奶一边摞着瓷碗,侧头看向他,“饭吃完了,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东西放好,好好歇一歇。山路颠簸,累坏了吧。”
璴屿川撑着竹凳站起身,伸手提起脚边的行李箱,跟在奶奶身后穿过院子。
院子里的丝瓜棚遮出一大片阴凉,风吹过,藤蔓叶片沙沙轻响,混着淡淡的草木香。绕过搭满黄瓜藤的菜畦,走到屋子西侧的房间。
这一间是单独的小屋,属于自建房的偏房,白墙干干净净,木框窗户敞着。窗户外种满爬山虎,翠绿的藤蔓爬满半面墙面,阳光穿过叶片,在地板投下晃动的碎光斑。窗台摆着几盆薄荷和太阳花,蓬勃鲜活。
奶奶推开木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屋内简单整洁,一张木床,配着素色棉床单,旁边立着旧木衣柜,墙角放了一张书桌,桌面上擦得一尘不染。
“这间一直给你留着。”奶奶伸手摸了摸床沿,笑意温柔,“平时我经常开窗通风,被褥也时常拿出去晒,没有霉味。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璴屿川拉着行李箱走进来,鼻尖能闻到阳光晒过棉织物的暖香,还有淡淡的草木气息。
他本来以为乡下房间会简陋沉闷,没想到这么清爽舒服。
“谢谢奶奶,很好。”璴屿川把行李箱拉到衣柜旁边,拉开拉链,准备把衣物拿出来整理。
奶奶站在门口看着,不忘叮嘱:“衣柜里面有空位置,衣服只管放进去。晚上风凉,夜里睡觉记得盖薄被子,山里早晚温差大,别着凉。”
璴屿川点头应下,一边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放进柜子。
奶奶没有久留,轻轻带上房门,留给他安静的空间。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窗外蝉鸣减弱,晚风穿过爬山虎的叶子吹进来,带着院子里花草的味道。璴屿川停下手上的动作,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整片村子静悄悄的,远处的田垄在落日下蒙上一层暖黄。
原本满心抗拒,被老爹强行送来乡下的烦躁,到此刻,淡了很多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收拾完最后一件衣物,璴屿川浑身的疲惫终于涌了上来。他躺到铺着晒暖被褥的木床上,床垫不算柔软,却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窗外的晚风不断从木窗缝隙钻进来,拂在脸上,驱散白日残留的燥热。
远处断断续续传来几声犬吠,还有邻里闲谈的低语,混着枝叶摇晃的沙沙声,是城里从来听不到的安静。
璴屿川侧过身,目光落在窗台那丛随风晃动的薄荷上。
今天发生的一桩桩事在脑海闪过:颠簸的盘山摩托、踩在脚下的狗屎、热心的邻居大爷,还有奶奶满满一碗堆得冒尖的鸡肉。
他本来以为这场下乡,会是一场漫长难熬的折磨。可到现在,好像并没有想象里那么糟糕。
眼皮渐渐发沉,连日赶路的疲惫席卷全身。璴屿川没有拉上窗帘,任由落日最后的微光落在房间里,就这么沉沉歇下,等着迎接在这个小山村的第一个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