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盛夏,太阳没有初春那般温暖
人人都说蝉鸣,是蝉穷尽一生的绝唱。
这话落在满脸苦相的璴屿川身上,简直再贴切不过。
就像快要渴死在荒漠里的人,耳边偏偏奏响安魂曲。
璴屿川之所以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是因为他被老爹一脚踹到农村奶奶家。老人家不爱城里别墅,也受不了城里的作息,偏要守在老家。还不准璴屿川的老爹翻修老屋,只念着旧日光景。
于是,璴屿川坐高铁到小县城,又换乘大巴,最后还要硬着头皮坐上老师傅的摩托。那车一路绝世摇摆,在蜿蜒的山路上拐了数不清的蛇形弯路,总算颠到了村口。
热浪裹挟尘土扑面而来,入目都是农村自建房、水泥路,被晒焉巴了的小树苗,倒是也不像与世隔绝的样子,记忆里他来过几次,但是后来嫌弃山路难走,就没再来过,算下来,他已经有三年没来这个小村庄了,平时过年过节也都是老爸老妈把奶奶接到城里。
璴屿川站在路边,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山野村落,只觉得方才一路蝉鸣,真就是为自己奏响的安魂曲。
他提着行李箱站在村口,只顾望着眼前景象出神,忘了留意脚下。
吧唧——
一脚踩上一坨软乎乎的东西。
璴屿川低头一看,原本憋着的火气瞬间如奶油一般化开。
好家伙,他这是踩到狗屎运了
璴屿川整个人僵在原地,低头盯着鞋上那坨东西,脸上的表情从空白到震惊,再到肉眼可见地扭曲。
他今天穿的是一双限量款帆布鞋。
救命。
"哎哟,小伙子,头回来吧?"
身后传来一个乐呵呵的声音。璴屿川僵硬地扭头,看见一个叼着烟袋的大爷牵着条大黄狗,正冲他咧嘴笑。那狗尾巴摇得欢实,嘴里还叼着半根不知道从哪刨出来的骨头。
大爷指了指他的鞋,又指了指那条狗,语气诚恳:
"没事儿,这狗不咬人,就是拉屎没个准地方。你踩的那坨,看着还新鲜。"
璴屿川:"……"
他现在转身坐大巴回城里,还来得及吗。
璴屿川指尖死死攥着行李箱拉杆,指节都泛白了。他垂着眼,盯着鞋面那团污渍,太阳穴突突地跳。
限量款,攒了好久才入手的鞋,就这么毁了。
“小伙子?咋不说话?”大爷牵着大黄走近两步,大黄鼻子嗅了嗅,好奇地往璴屿川脚边凑。
璴屿川吓得往后小跳一步,差点连另一只脚也遭殃。
“别、别过来。”他声音干涩,眉头紧紧拧着,“大爷,请问附近有没有水源,我想洗下鞋子。”
“前头不远有条小溪。”大爷笑呵呵,顺手把烟袋在石头上磕了磕,打量他一身城里人的打扮,拖着行李箱,便随口问道,“大热天拖箱子进村,是来走亲戚的?”
璴屿川点点头,有点窘迫:“嗯,去我奶奶家,魏莉峮我奶奶的名字”
“哟!原来是魏老太的孙儿!”大爷眼睛一亮,“我和你奶奶做了几十年邻居!巧了,你奶奶家正好往小溪那个方向走,顺路,老汉带你一道过去。”
璴屿川勉强扯出一个笑,心里哀嚎。
何止顺路,简直是祸不单行。
他一手拎着行李箱,单脚小心翼翼踮着,跟着大爷往溪边挪。大黄慢悠悠跟在身侧,时不时抬头瞟他两眼,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到了小溪边,溪水浅浅流动,晒得温热。璴屿川蹲下身,皱着眉把鞋子伸到水里,拿旁边捡的细树枝一点点刮着,动作嫌弃又笨拙。
大爷就站在岸边看着,随口闲聊:“你奶奶天天坐在老屋门口念叨你,盼着你回来呢。”
树枝刮过鞋面,污渍慢慢化开。璴屿川闻言动作一顿,心底那股烦躁稍稍淡了一点点。
盼他回来?
他还以为,等待自己的只有难熬的乡下日子,和随处埋伏的“惊喜”,比如刚刚那一坨狗屎。
“奶奶她……身体还好吗?”璴屿川低声问。
“硬朗着呢!就是念人。”大爷笑着,“就是咱们这村子条件不比城里,往后这段日子,小伙子可得多担待点。”
璴屿川看着潺潺溪水,看着沾了污渍的帆布鞋,长长叹了一口气。
行吧,狗屎运都踩上了,剩下再糟心的事,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了。
简单冲干净鞋面,他把鞋子放在岸边大石头上控掉多余水渍,等不了片刻,表面差不多半干。重新踩回鞋里,继续跟着大爷往老屋走。行李箱轱辘碾过石子路,咕噜噜响,蝉鸣依旧聒噪,在耳边继续唱着属于他的安魂曲。1
好可爱的画风呀。。。。